林枫觉得自己的行为，大概可归为一种掌控欲。

方才那几箭，他拿捏得极有分寸。

箭箭穿透关节筋腱，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足以摧毁一个人的行动能力与意志，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

黄守业这条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却也与废人无异。

若不是为了彻底洗脱嫌疑，将祸水东引，他真想当场斩下这孙子的头，祭奠枉死的张家五口。

「不急，也不在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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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望着夜色中黄家武馆冲天的火光，身上的杀气依旧未消。

连杀数人，林枫眼神越发凌厉，心里压力也是不小的。

黄守业虽侥幸留得一命，但四肢筋脉尽断，骨骼粉碎，莫说习武，日后能否自理都是问题。

这般重伤，没有半年以上的将养，连床都下不来。

而如今的黄家，赌坊已成灰烬，顶梁柱黄雄环毙命，只剩下黄守业彻底失去武力，对于城主来说黄家算是彻底失去价值的废物。

在永关县这潭深水里，一个没有实力的废物，如同失去了爪牙的恶犬。

城主绝不会再浪费一丝一毫的资源去保全一个无用的弃子。

没了利用价值，注定被抛弃。

林枫甚至相信，根本无需自己再动手。

那些曾被黄家父子欺压丶凌辱过的人，那些往日里敢怒不敢言的冤主，一旦确认黄家这座山真的倒了，自会化身豺狼，对付黄守业。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在这世道，乃是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确认现场再无任何可能牵连到自己的遗漏，林枫这才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墨汁的滴水，彻底没入深沉的夜色，消失无踪。

回程走了一半，林枫才蓦然想起，自己原先租住的那个带院小屋，早间已被黄守业一把火烧成了焦地。

脚步在青石板上微微一顿，他几乎没有迟疑，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之前黄守仁名下的一处三进院落。

上次他潜入时，只焚毁了后院藏匿的阁楼，前院的正房与厢房都还完好无损。

如今黄家主要人物非死即废，树倒猢狲散，这处宅子正好空了出来，权当个临时落脚点。

他如同夜行的灵猫，悄无声息地靠近宅院。

四下环顾，街巷寂寥，唯有夜风掠过屋檐发出的轻微呜咽。

确认并无任何异常或眼线后，他提气轻身，手掌在墙头一搭，便翻入了院内。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空旷的庭院中。

院内景色依旧，只是多了一份静谧。

林枫没有大意，快速将前后几进院子都检查了一遍，确定除了他自己，再无半个活物气息，这才闪身进入了正房。

他选择来这里，并非贪图这卧室的舒适奢华，仅仅是为需要一个绝对私密丶不受打扰的过渡地点，以便进入黑莲空间。

拿出手电筒对着房子照了一圈。

房间内布置得颇为精致，博古架上的瓷瓶玉器虽奢侈但林枫并没什麽兴趣。

反倒是墙上挂着那幅仕女图很是吸睛。

不着片缕的仕女图。

不得不说黄守仁还真是不忘初心，和林枫爱好一样。

不过，对于阅片无数的林枫来说，这画真是平平无奇。

目光只是一扫而过。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身影便在房中凭空消失，进入了独属于他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