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郁枝:“是这样,老太太前阵子去医院复查,检查的结果不太好,现在还不确定癌症是不是复发转移。”
季枳白安静听着,并未打断。
“我肯定要回来一趟看看她的,可能就这几天,等公司年会结束后我就订票过来。”许郁枝顿了顿,问季枳白:“老太太说她年纪大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希望我们今年陪她一起守岁过除夕。你……想不想去?”
手机听筒内传出的声音并不算小,仅隔着吧台台面,岑应时几乎能听个大概。
他蹙了蹙眉,立刻给岑晚霁发去微信询问。
季枳白在短暂的沉默后,问道:“是去岑家?还是接老太太出来?”
她刚问完,就反应了过来。如果是后面这个选项,许郁枝可能未必会来征求她的意见,她知道季枳白不会拒绝。
但许郁枝仍旧认真地回答了她这个问题:“老太太邀请我们去岑家,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想去,她也不勉强,到时候过去拜个年也一样能见到。”
许郁枝知道季枳白犹豫什么,她对岑家近来发生了什么也有所耳闻,她不想勉强季枳白,可若拒绝岑老太太的请求她又有些于心不忍:“我问了,许柟也会去。听你许姨的意思,老太太今年的身体情况一直都不太好,她怕我担心就一直瞒着。”
“怎么会?”季枳白皱眉:“医生不是说她恢复得很好吗?”
“前两年是不错,但化疗还是透支了老太太的身体。”许郁枝叹了口气:“越是年长越能理解老太太的害怕,她难得对我提了要求,我不忍心拒绝她。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妈妈尊重你的选择,除夕就留在鹿州陪你。”
其实关于今年过年怎么过,她们并没有认真地商量过。也就冬至那天互问平安时,随口问了问。
许郁枝的猎头公司今年生意有些惨淡,她还想着今年早点开完年会,提前给员工放假。至于她,就全看季枳白是什么想法。需要她过去,她就回鹿州。若嫌她碍事,她就出去旅游,怎么着都行。
季枳白没立刻回答,她看了眼时间:“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肯定也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等我这两天把民宿的排班表做出来,再跟您说。”
许郁枝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答应了一声,没再催促:“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跟我说,我都听你的。”
她的迁就,让季枳白有些恶劣的心情缓和了不少:“嗯,您早点睡。”
挂断电话后,她抬眼看向岑应时:“你都听见了?”
若是单看岑老太太的出发点,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可正逢岑家多事之秋,她难免会多想一些。
尤其牵扯到方方面面的许多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重复三年前对她的围剿。
“听见了。”岑应时放下手机,不容她躲避地回视她的目光:“你是怎么想的?”
岑晚霁回复他,家里一切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反而是前几天,家里一波波的来岑家族老,哪怕岑父不在家,他们也赖着不愿意走,纠缠着郁宛清非要讨个公道。
也许是纸包不住火,又也许是觉得岑晚霁已经长大了,家里的事,父母没再刻意隐瞒她。
她默默地旁观着事情的发生,该和岑应时通气的时候通气,该保持沉默的时候就保持安静。短短一个月,她像是被时间拨动着成长,再也回不去之前的稚气和无畏。
直面危机的发生,在夹缝中寻求喘息。
岑晚霁虽然是被波及最小的人,可岑家过分压抑的氛围以及前途未明的博弈,还是让她紧张到茶饭不思,总感觉能任性点男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