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柟仔细听了听,最后遗憾摇头:“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见季枳白似乎感兴趣,她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也不是上课, 他家会给他请很多专业领域上的成功人士当讲师,收费贵到离谱,都不是按小时计算的。”
季枳白瞪大双眼,已经不敢想象这得是什么收费标准了。
许柟又说:“这还是因为白天要去学校上学,没太多时间去学别的才请上门的,他周末还有兴趣班呢。”
季枳白匮乏的想象里,就连兴趣班也是为了辅助升学赚学分的竞技、绘画和乐器一类。岂料,许柟闻言摇了摇头:“他那真是纯兴趣,他妈给他在马场养了匹马学马术。还有什么网球啊高尔夫的,全是高级会员。”
季枳白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捏到稀里哗啦响:“我拳头突然变硬了。”
许柟看了看被她捏成扁扁一块的水瓶,把自己喝完了的空瓶也递了过去:“喏,你顺手捏了,回头给贵姨卖废品。”
季枳白来者不拒,顺手就给捶扁了。
“不过我觉得他过得也挺不开心的。”许柟想到什么,忽然叹了口气:“去年我妈带我来拜年。大年初一,会客厅里坐了起码三个老师,不是来给他上课的就是来试课的。”
季枳白很配合地轻啧了一声:“你说他的睡觉时间是不是也被精确控制到了八小时,多一秒都不行?”
许柟幽幽看了她一眼:“他好像真的没有睡过懒觉。托他的福,我妈就是看他从小这么辛苦的长大,才没逼我学这学那。”
“而且哦。”许柟做贼似的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凑过来小声说道:“其实好多兴趣项目都不是他感兴趣才学的,而是小姨婆需要他的参与。”
见季枳白不解,许柟却没再细说下去了。
那时的季枳白听的一知半解,但心里仍是羡慕多过于共情。
能被自己的家庭托举,能轻而易举得到普通人穷极一生都难以够到的教育资源,已经很值得感激了。
后来慢慢的,她和岑应时的交集逐渐变多。
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忙碌,能轻易掌握节奏。起码,在季枳白看来,他游刃有余。
岑雍不会干涉他的兴趣,哪怕他忽然哪一天对征服珠穆朗玛峰感兴趣,岑雍也会立刻请一个专业的领队来给他上课,做科普。
他不会扼杀岑应时的心血来潮,就像野心家从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成功的机会。但岑应时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有用,这也是他保证枯燥的生活里还能拥有唯一乐趣的方式。
这也许就是他们故事的开端。
他们彼此向往,彼此浅尝,在未知的好奇和探索里,渐渐交融,互相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依赖和存在。
他是季枳白的旗帜,是插在高高山岭上让她仰头便能看见的路标。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有她在仰视,在跟随,一路走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可他却告诉她,并不是这样的。
在她满眼星星一脸仰慕地夸他是这个世界的百科全书时,他甚至可以和当时片刻都不能停歇的少年时期和解。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在当下找到意义。
可当他以为,自己一直被禁锢在一座以富贵和权势铸造的牢笼里,被剥夺了自由而无法喘息时,她的存在赋予了他经历的这一切都有意义。
如果岑应时是季枳白的旗帜,那季枳白就是他岑应时的灯塔。
是他浸入深海中,唯一能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