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世故的一面,有精明的一面,更有算计的一面,可那些都是生存所需,并不是真正的岑应时。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始终学不会。
这次见面,季枳白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氛围。
以前,他的每次出现,他们彼此之间的世界都是互相交融的。即便她抗拒也好,挣扎也罢,他似乎永远有一半的影子是融在她的影子里的。
可这一次,他们泾渭分明。
即使是关心,也总夹杂着很微妙的沉默和疏离。
她多少有些不适应,但心里又十分明确,这是分开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季枳白最后看了一眼他,郑重道:“那你保重。”
话落,见他微微颔首,似乎不打算再说些什么,她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辆从车位驶离,即将和岑应时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开口叫住她:“季枳白。”
车尾的刹车灯亮起,季枳白停下来,降下车窗看向他。
岑应时走近两步,看着她。
他下来时,没穿外套,单薄的一件羊绒衫,将他本就挺阔的身型衬显得格外修长。季枳白总觉得他看着像是瘦了些,本就轮廓分明的下颔线越发清晰。
他眼神幽邃得像是他们在亚丁看过的星空,只是里头没有一点笑意,凝聚起来的是满满的欲言又止。
季枳白安静地等待着。
音响里飘出的粤语曲调似夏夜傍晚掠过街角的晚风,活泼里又带了丝忧郁。
他花了点时间,才把斟酌了一晚的问题问出了口:“我听许柟说,你和沈琮……”他顿了顿,声音似低入了尘埃,险些被飘出车外的歌声压过:“快在一起了?”
季枳白刚想否认,他又问了一句:“他就是你选择的,不一样的人生吗?”
这一次,沉默的变成了季枳白。
前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可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确定的。
她不知道是想说服自己还是试图说服他,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沈琮幽默不死板,工作认真负责,生活又有情调。作为朋友相处,他让我觉得很放松。他也很贴心,会了解我现下的需求,并愿意替我分担,在解决问题的能力上并不弱。许柟和他知根知底,感情上好像也很简单,挺适合我的。”
岑应时安静听完,点了点头。
他眼里的光似乎暗淡了一些,但并不明显,因为他勾了勾唇,极力展示了他的友善。他笑起来的眼睛里虽然没了情绪,可也看不出失落或者任何的阴暗。
他仍旧是凝视着她的,也只看得到她:“你喜欢就好。”
说完,他的笑容缓缓淡去,他转头逃避开她的眼神,看向了车灯尽头的甬道,喃喃自语道:“喜欢就好。”
比争吵和分开更可怕的反而是无力。
无力改变的过去,无力争取的现在以及无力更改的未来。
季枳白看见他用力地抿了抿唇角,他专注地看着车前虚空的地方,克制到颈侧的筋络都拉扯至紧绷的状态。
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态,只因为是在她面前,他始终保持忍耐。怕她厌恶,也怕她畏惧。
良久,他终于压下那瞬间涌至大脑的毁灭欲,没再敢多看她一眼,低着头叮嘱她:“走吧,回去路上小心。”
季枳白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想象中的快意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