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梧一路目送着她推开侧门,走入明亮的室内,轻笑了一声,坐了回去。
她垂眸看了眼季枳白最后也没要回去的披肩,把下巴往暖呼呼的毛绒里钻了钻,闷闷地吐出口气来。
原来她也很傲慢吗?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伪装得很有亲和力了。
她摊开手掌,重新点亮手机屏幕。
和岑应时的对话框里,仍旧没有后续。只有她最后发出的那句话,孤零零地悬在那,成了这一晚的终章。
——
季枳白气鼓鼓地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刹那,她倚在门后,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真是幸好!尾款已经全部支付了!
要不是合作已经结束,她哪敢这么发作?
她踢开鞋,赤脚踏入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微凉的白开水一灌到底,令她喉咙里的躁郁顷刻间熄灭了大半。
脑子一冷静下来,她终于想起被她关机了的手机,赶紧将它重启。
并不算漫长的开机时间,在迫切的等待下,逐帧逐秒都变得十分悠长。
她屈指,轻轻地点着桌面。
一下、两下后,手机屏幕终于跳转。
季枳白打开通讯录,她刚看清未接名单里署名为“岑应时”的未接电话,下一秒,岑应时的来电再次接入。
她犹豫了几秒,拿起手机,背对着吧台而站,接起了电话。
吧台的桌沿有些高,她的后腰靠上去,被支撑住的感觉像是给自己寻找到了一个舒适的靠山。
静谧的电流声里,岑应时并未立刻说话。
季枳白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们此刻才像是真正分手后却不得不联系的前任,没了那层恋爱关系,只剩下相对无言。
直到,她听见了一声有些模糊却绝不会认错的过减速带的声音。
她下意识问道:“你在车上?”
岑应时:“你还好吗?”
两人同时开口,又在这诡异的默契里再度陷入沉默。
季枳白也没了刚接电话时的扭捏,直言道:“我刚才碰到程小姐了,她可能受了点委屈,有些冲动。虽然不知道她发了什么给你,但我这什么也没发生。”
岑应时在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他把车缓缓停到路边:“她发微信和我说,你的店被人砸了。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后来再打又关机,怕你出什么事,正想过去看看。”
“没有这回事。”季枳白看了眼时间,她这一趟上下楼,居然也有半小时了:“你不用过来,但程青梧可能对你我的关系有些猜测,你自己留意一下吧。”
“好,我会去解决。”岑应时在前方的左转路口掉头,返回玺江。
季枳白再一次听见了车辆经过路口时碾压减速带的声音,她很想问,他要怎么解决。人心的猜测和怀疑是最难打消的。
可转念一想,跟她无关的事,她还是不要多余问了。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时,岑应时忽然叫住了她的名字:“我现在还放不下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就跟刚才,听到和你有关的事我没法做到彻底冷静一样。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便你不愿意求助我,也一定要接我电话。”
他说完,放低了声音,恳求道:“可不可以?”
“不会有什么事。”季枳白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