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包下了车,回到房间后,撒娇般央求他:“今晚不挂电话好不好?”
岑应时有几秒的犹豫, 但这犹豫并非是他不方便,而是他察觉到了季枳白今晚的情绪正在超脱他的掌控。
“当然可以。”岑应时合上文件,从酒店的书桌转移到了沙发上, 他没直接问她遇到了什么事让她的心情如此糟糕,在刚才的半小时通话时间内,他数次提起都被她岔开了话题。
她明显是遭遇了不想告诉他的事。
他将手机开了免提,倾身从桌几上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我整理下文件,做好归档,明天开会需要。你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他把声音放得又低又沉,是她曾经躺在他怀里时,搂着他脖子,点着他鼻尖说很爱听的那种语气:“电话不挂,我陪着你。”
季枳白确实很疲惫了。
这两日的奔波,消耗了她太多体力。
她放下手机,先去洗了澡。吹干头发回来时,他听到动静,及时出声:“收拾好了?”
“嗯。”季枳白握着手机上了床,发尾还有些湿,可她没耐心再继续吹干了。
“视频吗?”岑应时问。
季枳白摇了摇头:“刚洗完澡,不太方便让你看。”
她倒是有力气开玩笑了。
岑应时没勉强她,他也在床上躺了下来。
今晚的工作并没有完成,但照顾她情绪的事无法兼顾着工作一起做。他趁季枳白洗澡的时间,把工作分了主次,又区别了轻重缓急后,重新安排了时间。
平躺着看向酒店天花板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久违得没有过这种有限时间内只陪着她做一件事的放松。
他从头问起,问起她早上是几点起的床。
季枳白顺着他的话,将今天一天做的事洋洋洒洒地跟写流水账一样说了一遍。她刻意隐去了郁宛清的那一段话,直接说到了她回叙白后忽然感觉很累,累到她不想回房间,只想在车里独自待一会。
郁宛清和许母的那段对话本来就不是冲着她去的,不是当面发生的冲突,即使被她隐藏起来,岑应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哪怕以他对季枳白的了解,总觉得这期间发生过什么却被他所忽略。
但就在他仔细摸着脉络理清节点时,季枳白打断了他:“我就是觉得我妈有点辛苦。”
“老太太麻药过了后肯定会睡不安稳,但有护工在,应该也不会累到她。”岑应时站在她的角度,给她提了点建议:“照顾老太太的事,尽管交给我妈,你让阿姨空了过去看看就好,老太太会体谅的。”
然而这一句体恤,却像是捅了马蜂窝,她和缓下来的情绪再度凝固。
季枳白沉默了很久,就在岑应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时,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她说到这,困扰岑应时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除了季枳白,他也同样被困在了三年前。那场断崖式分手和无法挽回的决绝,像一把利刃将岑应时的过去和现在做了残忍的分割。
他没法停下来,也不会纵容自己停留在过去,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可漫天的大雪像是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