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留了人,郁宛清便先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许郁枝在岑老太太那待了整整一下午,季枳白旁观着她给老太太梳了头,又扶着她去阳台上晒暖融融的太阳。
她和岑老太太的相处画面很和谐,如果季枳白的外婆还在的话,出现在她面前的应该也是这样的场景。但她的长辈缘分实在疏浅,她从未体会过无条件的溺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入夜前,她们结束探视,返回叙白。
许郁枝在鹿州没有落脚的地方,季枳白理所当然要照管她的住行。她把许郁枝带回了民宿,给她另外安排了一间客房。
岑应时那几天刚好在出差,倒也省了季枳白去通知他最近不要往叙白来。
晚上时,许郁枝如她所料的那般,来她房间小坐了片刻。
她不太干预季枳白的生活方式和选择,来了也只是像个旁观者做客一般,参观了一下她的领地。
季枳白的房间里没有太多属于岑应时的东西,基础的换洗衣物她一直妥善收着,在许郁枝适应客房时,她又回屋藏了藏,确保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可许郁枝的细心和洞悉力远不是季枳白能估量的,她还是从女儿卧房里,两个不同风格的枕巾上分辨出了她有一起同居的人。
那个明显不属于她的枕头位置旁还放着一个床头柜,在房间空间足够的情况下,有且只有一个床头柜,那这个柜子里会装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许郁枝没去查问她,那些零星半点的破绽和疏漏她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直接忽略。
她关心了一下民宿的经营状况,听季枳白说收益很是可观,还很替她高兴:“虽然民宿老板听着不如某些大公司的经理或总监的职务高级,但能把爱好发展成事业,起码比你每天半死不活地赚着那点精神损失费好多了。”
许郁枝守寡多年,虽然没有丈夫依靠,但好处是她从来不会被家庭被责任捆缚,她有大把时间去学习和适应快速发展的社会。
她也从不承诺自己不会再嫁,无论要不要再进入第二场婚姻,都是她的自由选择。她也许会尊重季枳白的意见,但绝大多数的考虑仍是只遵从她的本心。
季枳白一直为自己没能继承许郁枝这强大又自洽的性格而感到惋惜,她对早已亡故的父亲已经模糊到完全记不清了,只能凭借着那点零星的回忆去问许郁枝:“我这优柔寡断和感性内耗的性格是选择继承了我爸的基因吗?”
许郁枝看了她好久,才温柔回答:“优柔寡断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它让你在一个问题上反复思考,再三斟酌,确保这个的答案是你想要也能承受的。可如果有一天,这个性格让你觉得困扰,你不妨克服它,让它无法成为你的阻碍。当然,这很难,否则也不会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这个说法。”
所有事情都具有两面性,你不能享受着优柔寡断的好处,又拒绝承受它带来的弊端。即便这个词语,本身就带了一种贬义。”
这种方向的思考令从未考虑过这个角度的季枳白感到很新鲜:“那感性内耗呢?”
“感性会让你对所有情感更敏锐,你能感受到比别人更细致更丰富更美妙也更痛苦的感情。它和内耗是相伴相生的,为什么那么多创作者容易出现情感认知或精神方面的疾病?就是因为她们伟大的创造力需要消耗这一部分的情感和感知作为容器。”许郁枝猜测到了她可能是在感情方面遇到了困难,开解得格外耐心:“你对空间和设计的敏锐灵感,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