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过程都省了?
不但亲自下场,连铺垫都不要了。
这样做的用意不言而喻!
不死不休了。
赵青璃心头也是微微一紧。
她从来也没见过韩熙这样。
狗急跳墙了吗?
但她面上努力保持着不动声色:
「韩相所劾何人?所犯何罪?可有实据?」
韩熙猛地转身,戟指杨玄,声音陡然拔高:
「老臣所劾之人正是绣衣卫指挥使杨玄!」
「其罪一:此獠未经三司审讯,擅自杀害六部吏员数十人。」
「其罪二:此獠惨无人道,竟把朝廷官吏扒光了囚于狗笼,再行虐杀之事,简直骇人听闻。」
「其罪三:此獠于流民聚集之地公然行刑,名为震慑实为恐吓,完全视朝廷法度为无物,视人命如草芥!此等行径与屠夫何异?」
他一步踏前,须发皆张,怒不可遏道:
「陛下!国无法不立!杨玄此獠,倚仗陛下信重,手握绣衣卫权柄,便如此肆无忌惮地滥杀朝廷人员!」
「今日可杀官吏,后日就敢祸乱朝纲!此风绝不可长!」
「老臣请陛下立即下旨,将杨玄革职查办,锁拿问罪!以正国法!以安人心!」
「臣附议!」
陈文礼第一个跳出来,义愤填膺:
「杨玄此举实乃践踏律法!若人人效仿,朝廷威严何在?国将不国!」
陈文礼慌了。
再有几天,若是杨玄赢了,他就要滚蛋。
「臣亦附议!」
钱益之接着道:
「杨玄动用私刑,形同谋逆!请陛下严惩!」
「请陛下严惩杨玄,以儆效尤!」
王焕,吴庸,孙有年等韩熙一党的官员纷纷出列,跪倒一片,声势浩大。
凌不周也带着绝大多数的武勋跪了下去:
「请陛下严惩杨玄,以儆效尤!」
剩下的官员一个个缩成了鹌鹑,纷纷低头不语。
即便是有人心底向着杨玄,也认为他这次做得确实太过了。
什麽是官?
别说是官了,就算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也有见官不跪,不得刑讯的特权
更何况杨玄杀的,可是六部的资深官吏。
虽然品级不高,但实打实的都是官员啊。
未经审判就直接动用极刑,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
杨玄的手段太过酷烈了。
赵青手心一阵出汗。
这几次她看着韩熙吃瘪挨揍,心头爽得不要不要的。
但她知道,韩熙不是那麽好对付的。
这不就来了?
而且反击得如此猛烈。
他换打法了,不逼朕直接搞杨玄。
一顶践踏国法,形同谋逆的大帽子砸下来,谁也挡不住。
这帽子太重了!
即便是没有,但也必须先下狱慢慢查。
这是程序正确。
而杨玄一旦下了诏狱……
赵青璃后背开始发冷。
「韩相。」
杨玄终于开口:
「你说了这麽多,无非是指责我擅杀朝廷命官,目无国法对吧?」
「难道不是?!」
韩熙厉声道。
「当然……」
杨玄笑了。
那笑容在韩熙看来无比刺眼:
「不是了。」
韩熙冷笑:
「数万流民亲眼所见,邢国公,杨中丞,你们难道不在现场?是不是他杨玄下的令,是不是他的人动的手?」
杨玄摇头。
只见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明黄绢帛,双手高举,倒背如流:
「诏曰,朕忧心国事,奸宄潜藏,特设内廷辑事厂,专司监察不轨,缉捕奸佞,肃清朝野。辑事厂直属御前,遇事可行专断之权,先斩后奏!钦此!」
杨玄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内廷辑事厂?
那是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