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韩相,已经被拦在了京畿附郭咸宁县,咸宁那边马上就扛不住了,若是消息走漏,恐会引起京都大乱啊!」
「扛不住?」
韩熙眼中闪过一抹狰狞:
「你马上传令咸宁县,让他们放任流民入京!」
「啊?!」
几个人大惊失色。
陈文礼声音发颤:
「韩相……?若是流民入京,那我们瞒了半年的事,岂不是全都瞒不住了?」
「为什麽瞒?」
韩熙嘴角的肌肉轻轻抽动了几下:
「皇帝不是雄心勃勃吗?咱们当臣子的……」
所有人不寒而栗。
三十万流民,一旦进入京都,那必然引发地震。
「韩相……若是流民反了……」
韩熙淡淡一笑:
「反不了的,咱们陛下不是有钱吗?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的子民饿肚子,至于说……」
韩熙陡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户部的粮,那是一颗都没有!」
钱益之只觉得后背一阵冒凉气。
这一招……
太狠了!
以前是朝廷没钱有粮。
现在是皇帝有钱没粮。
三十万嗷嗷待哺的流民,一旦失去了最后的希望,结果只有一个字。
反!
那麽,靠谁能镇压民变,安抚流民?
还不是我们。
到时候,女帝自然就明白了,有钱又如何?
还不是只能乖乖妥协。
工部尚书孙有年胆子最小,被韩熙的话吓得浑身冒汗:
「韩相,使不得啊,若流民失控,京都陷落,咱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啊。」
韩熙冷笑一声:
「你若是被清算,难道就不是罪人了吗?」
孙有年……
他目光再次扫过几个人,丢出一颗炸弹:
「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瞒着你们了,我已经跟北边谈好了,将来,诸位都少不了富贵荣华,列土封疆!」
孙有年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钱益之则是浑身发抖:
「怎……怎会……这样……这样啊……」
陈文礼则是跟凌不周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安慰两人。
「有年兄,益之兄,何至于此?」
「我……不是……」
孙有年哭丧着脸:
「你们……居然勾结异族……这是……造反啊……呕!!」
老家伙捂着胸口一阵乾呕。
他做梦都没想到,韩熙身为两朝首辅,权倾朝野,已经是一个文臣的巅峰了。
他还有什麽不满意的?
勾结异族,颠覆大乾……
这简直是……
疯了!
陈文礼扶着他,蛊惑道:
「有年兄,古往今来,何曾有女帝临朝?先帝这分明就是倒行逆施,祸乱天下!既如此,何不改朝换代?」
孙有年哆嗦着摇头:
「不是这个道理……先帝他……那是没有皇子……」
凌不周却直接一把抓住了孙有年的领子,一脸杀气腾腾:
「姓孙的,现在装什麽忠臣?你现在后悔晚了,这几年你贪了多少?你自己没数吗?」
孙有年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完了,完了!」
韩熙这是要把他带上绝路啊。
恐惧像是毒蛇缠到他的脖子上。
韩熙既然已经说出来了,自然不怕他告密。
他孙有年家里有几口人,几条狗,只怕都被韩熙登记在册,记在了心头。
逃都逃不掉。
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韩相,饶了我吧!」
孙有年突然对着韩熙跪了下去,带着哭腔道:
「我肯定不会乱说的,就当下官什麽都不知道,我明天就辞官,告老还乡!」
「告老还乡?」
韩熙冷然一笑:
「上了老夫的船,你还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