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颜小冉点点头，「苏氏那个项目，得实地考察一下。秦淮河沿线丶周边环境丶场地条件……光看资料不行，得亲眼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大概要去很久。」

白千雪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氏……金陵……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让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今天下午那场对话。

苏晚凝的脸，苏晚凝的话，苏晚凝离去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迟疑一下，忽然问。

「暖暖，你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颜小冉神色一顿，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有些诧异。

「千雪姐，你怎麽突然问这个？」

白千雪笑了笑，语气轻松。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而已。刚才在小吃街，看到那边有个小孩被父母牵着，忽然就想到你了。」

她撒了个小谎。

颜小冉点点头，也没有多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前方，声音轻轻的。

「确实有想过……」

他没有多说。

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是给了他生命的人。

怎麽可能没想过？

小时候见到别的孩子都有父母，他都会想。

我的爸爸妈妈长什麽样？

他们为什麽不来找我？

后来被养父母收养，夫妇俩对他很好。

但偶尔他还是会偷偷想。

他们还在吗？

他们过得好不好？

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

再后来，养父母去世，他成了念安的依靠。

那些念头渐渐被生活的琐碎淹没，偶尔浮起，又被按下去。

想了又怎样呢？

他又不知道他们是谁，在哪里。

白千雪开着车，馀光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那是他心情低落时的习惯动作。

她心脏莫名微微一抽。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

「暖暖，需要我帮你查查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

只要他点头，她很快便能查出来。

况且现在已经有了眉头——金陵苏家！

颜小冉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有感激，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现在挺好的。」

他看向白千雪，努力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

「有你，还有念安，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至于亲生父母……就听天由命吧。能遇到最好，遇不到就算了。」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心里很矛盾。

既害怕见到亲生父母，又害怕有更残酷的真相。

毕竟，哪个真正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会将孩子遗落在外，二十几年杳无音信？

当年发生了什麽？

他们是不小心弄丢了他，还是……故意抛弃？

如果是后者，那他宁愿永远不要知道。

他害怕那个答案。

他害怕自己满怀期待地去寻找。

最后发现自己的父母根本就没想过要认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