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雪沉默了一下。

她确实很难完全共情这种对于十五万的巨大兴奋感。

毕竟这笔钱在她眼中可能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消费。

甚至不如她身上一套定制西装的价值。

但她能理解颜小冉那种想要通过自己努力获得认可和报酬的心情，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建议你……选择第二种方案，收益分成。」

颜小冉回过神，有些不解：「为什麽选这个？」

其实他内心更倾向于第一种方案，一次性拿到十五万，落袋为安，多踏实！

分成听起来诱人，但有风险，万一歌不火，岂不是白忙活？

白千雪手上工作不停，思路清晰地解释。

「虽然我对娱乐圈的这种具体合作模式不算特别了解，但商业逻辑是相通的。」

「从长远来看，如果那首歌真的有潜质，能够产生持续的收益——比如彩铃下载丶商业授权丶流媒体分成等等。」

「那麽分成模式带来的总收入，很可能会远超一次性买断的费用。短期收益虽然确定，但往往也锁死了上限。」

「可是，」颜小冉还是有些担心，「不是也会有风险吗？万一歌不火呢？」

白千雪闻言，侧头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绝对自信的微笑。

「风险？如果那个陈……淮生，歌写得不差，水准在线的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屏幕，语气平淡却笃定。

「那麽凭我家小冉的歌喉，让那首歌火起来，是大概率事件。所以，对你来说，基本不存在歌不火这个风险。」

颜小冉手上的动作一下子顿住。

她明明是在分析商业利弊，可话里话外那份毫不掩饰的认可和骄傲，像是一勺温热的蜜糖，猝不及防浇在他心尖上，瞬间化开，甜滋滋的。

他脸颊微热，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嘿嘿……那就借你吉言了！好，我听你的，就选第二种方案！」

白千雪笑了笑，没再多说，重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面前的工作中。

她忽然觉得，像这样一边处理着复杂的商业事务，一边有最爱的人陪伴在身边，偶尔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美满。

是一种冰冷数字和权力游戏无法带来的丶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充实。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别的。

颜小冉的目光无意中再次扫过办公桌内侧那个小小的旧相框。

心中的好奇最终还是压过了犹豫，他忍不住轻声问。

「千雪姐……那个照片上个子高高的小女孩，是你小时候吗？」

他之前已经猜测过，但还是想得到确认。

白千雪手上正在翻阅文件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住。

目光也随之转向那个静静立在角落的相框，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

她没有隐瞒，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嗯。是我……上小学那段时间拍的。」

颜小冉了然，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样。

照片上那个眉眼清冷丶神情疏离的小女孩，果然是小时候的白千雪。

原来她从小就是这种气质。

「那……」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个笑得无比灿烂丶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女孩脸上。

「旁边那个小女孩……是你妹妹吗？看起来好可爱，笑得真开心。」

白千雪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那个小女孩脸上。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穿透时光的阻隔，回到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清脆的笑声。

那笑容太过明亮，与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却温暖的小小身影重叠在一起。

妹妹吗？

她沉默良久，久到颜小冉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终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飘忽。

「算是……妹妹吧。」

颜小冉听到这个回答，心中升起一丝诧异。

算是……？

这是什麽意思？

是，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