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垫纳得很密实，用的是旧布头，但针脚整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这怎麽好意思————」何雨柱接过鞋垫，「你娘身体怎麽样了？」

「好多了，能下地了。」尤凤霞低着头，「何哥，我想问问你这边还有活吗？快过年了，我想挣点钱，给家里买点肉。」

何雨柱和娄晓娥对视一眼。

「凤霞，你先坐。」何雨柱示意她坐下，「活有是有，但得看你能不能干。」

「我能干！什麽活都行！」尤凤霞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是这样。」何雨柱缓缓道，「五金厂那边，第二批生产任务重，需要人帮忙整理图纸丶记录数据。这活不累，但得细心，还得认字。你行吗？」

尤凤霞用力点头：「我识字！我娘教过我，我能写能算！」

「那就行。」何雨柱点头，「不过这活不能在家干，得去五金厂，按临时工算工资，一天六毛，管一顿午饭。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尤凤霞激动得站起来，「何哥，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干！」

「先别谢我。」何雨柱摆摆手，「这活是陈厂长批的，你得通过厂里考核。

明天上午八点，我带你去五金厂，能不能留下，看你自己。」

「我肯定好好表现！」

送走尤凤霞，娄晓娥轻声道：「柱子，你这麽帮她，不怕人说闲话？」

「闲话？」何雨柱笑了笑，「我帮她，是因为她能干，肯干。五金厂缺人手，她需要工作，这是两全其美的事。谁要嚼舌根，让他嚼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晓娥，你得提醒凤霞，到了厂里，少说多做。尤其是咱们家的事，一句别提。」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带着尤凤霞去了五金厂。

陈丽见到尤凤霞，有些意外：「何顾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姑娘？」

「对，陈厂长。」何雨柱介绍，「尤凤霞，十五岁，识字，会写会算，家里困难，想找个活干。我觉得，让她试试整理图纸丶记录数据，应该能行。」

陈丽打量着尤凤霞。小姑娘虽然穿得旧，但收拾得乾净，眼神清澈，不躲不闪。

「图纸认识吗？」

「认识简单的。」尤凤霞老实回答，「机械图我没见过，但我可以学。」

「行。」陈丽点头，「黄师傅，你带她一下，先试试。」

黄德海带着尤凤霞去了技术室，给她一摞旧图纸，让她按编号整理。

尤凤霞埋头就干，动作麻利，分类清楚。不到两个小时，就把乱七八糟的图纸整理得整整齐齐。

黄德海检查后，点点头：「不错，有条理。字写得也工整。」

陈丽很满意：「那就留下吧。按临时工待遇，一天六毛，中午管饭。」

「谢谢陈厂长！谢谢黄师傅！」尤凤霞连连鞠躬。

何雨柱在一旁看着，没说话，脸上挂着憨厚的笑。

他知道，尤凤霞这丫头，只要给个机会就能抓住。

安顿好尤凤霞，何雨柱去了车间。

第二批一百五十台的生产，已经完成了一半。工人们的干劲很足，第一批的奖励已经发下来了，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念想。

「何顾问，来了！」黄德海招呼，「第二批的质量，比第一批还好。我们改进了几个小地方，你看。」

他指着传动轴：「这里加了道油槽，润滑更均匀，噪音又降了。」

何雨柱仔细看了看，点头：「好，这个小改进，可以记下来，申请技术改进奖。」

「申请奖励？」黄德海一愣，「这是小事，没必要吧？」

「怎麽没必要？」何雨柱认真道，「黄师傅，技术革新，不分大小。能提高质量，就是贡献。该得的荣誉，该得的奖励，不能少。」

黄德海心里一暖。

跟着何雨柱干活，不光是挣钱，还有尊重。

从五金厂出来，何雨柱去了轧钢厂。

年底了，食堂格外忙。要准备年夜饭，要发福利，要慰问退休工人。

「柱子，你可算来了！」王师傅看见他，松了口气，「年夜饭的菜单，李厂长让咱们报上去，你看看。」

何雨柱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红烧肉丶白菜炖豆腐丶土豆丝丶二合面馒头。

「王师傅，这菜单是不是太素了？」他问。

「厂里经费有限，能这样就不少了。」王师傅叹气，「你是不知道，今年好多厂连肉都没有。」

何雨柱想了想：「这样，咱们自己想办法。我从五金厂的津贴里，拿出三十元，再买五十斤肉，添两个硬菜。」

「三十元？柱子，这可是你自己————」

「没事。」何雨柱摆摆手，「年夜饭，一年就一次。工友们辛苦一年，该吃顿好的。」

王师傅看着何雨柱，叹了口气，没再劝。

他知道，柱子决定的事劝不动。

而且，这也是好事。

下午，何雨柱去了轻工局。

孙科长正在整理年终总结，见他来了，笑道：「何雨柱同志，来得正好。你们那个项目，部里年终评优，被提名了。」

「评优？」何雨柱一愣，「我们这才刚起步————」

「起步怎麽了？效果好就行。」孙科长递给他一份文件，「你看，这是部里的通报，「群众性技术革新促增产」优秀案例，你们排第三。」

何雨柱接过文件，看到「红星五金厂厨用器械项目」那一行字，心里踏实了。

有部里这份通报，项目就算彻底站稳了。

「孙科长，这多亏了局里支持。」

「行了，别谦虚了。」孙科长摆摆手，「不过柱子，有件事得提醒你。年底了，各方面都要总结丶评优。你最近低调点，别惹眼。」

何雨柱点头：「我明白。」

从轻工局出来，天色已暗。

何雨柱骑车回家，路过供销社时，看见门口排着长队，是卖凭票猪肉的，每人限购半斤。

回到家，娄晓娥正在厨房熬粥。

「柱子，回来了。」她探出头，「晚上吃粥行吗？」

「行。」何雨柱放下包，「晓娥，肉票还有两张，明天你去买点肉，咱们包饺子。」

「好。」娄晓娥应道，犹豫了一下，「柱子，今天街道通知，让各家报五好家庭」事迹材料，说要往区里报。

何雨柱动作一顿：「什麽时候要？」

「下周一。」

「行，我帮你一起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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