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冷静的,显得我像个不讲理的疯子(2 / 2)

京妙仪眼神闪烁,握弓的手停在半空,脑袋一瞬的空白,让她忘记她在做什麽。

崔颢,他——

京妙仪猛地后退半步,将人撞开,那双算计的眼眸里乱了分寸,她读不懂,更看不明白。

崔颢上前。

她惊慌失措地后退,丢下手中的弓。

他的突然出现以及打乱了她所有计划,如今他在做什麽?帮她。

他到底要做什麽。

京妙仪慌乱之下死死地掐住手心,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师兄。

崔颢来了,那麽林师兄也有救了。

京妙仪定下心,推开窗户,一步跨上,纵身一跃。

「京妙仪——」阮熙猛地挣脱束缚,插在他手上的针被弹开。

他快步上前。

崔颢眉头紧蹙,深吸一口气,转身的瞬间,一脚踹开阮熙。

抬脚纵身一跃。

颍河夏季水位下降,水流并不湍急,对于青州出生,常年在泗水河里偷偷玩闹的京妙仪而言算不得什麽。

她现在得立刻游上岸,去找沈决明,那一箭偏离致命的位置,但伤口很深。

眼下她得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他的身边。

抱着他丶哭泣丶用尽所有的力气,付出一切的去拯救他。

要让沈决明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她抬眸忽地看到一道追随而来的身影,脑袋空白一秒。

她不明白崔颢为什麽会追下来。

是要抓她回去。

她咬牙看着不断靠近的身影,她抬脚想要踹开。

他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侧过身,拽过她的脚,顺势而上,抬手搂住她的腰,猛地将人带出水面,游上岸。

「京——」

京妙仪一把推开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

崔颢眸色微动,偏过头,沉声,「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你不该如此行事。」

「呵」崔颢的这句话成功地点燃了她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愤怒。

「崔相还真是君子。」她摇摇晃晃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鄙夷,「真真正正做到,诚于中,形于外,君子必慎其独也。」

「我成全你的忠孝两全,而你最好也不好阻挠我做事。」她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腥红着双眸,每一个字都是用尽全力从她的嘴里吐出。

愤怒让她的胸腔颤抖着。

她看着着他清风朗月的样子,脑海里反覆交叠着从前的美好和现实的残忍。

她咬牙,「崔颢,你做你的君子,陛下的忠臣,父亲的好儿子,百姓眼里的好官。

我做我的小人。若你非要和我作对,我不介意先拿你开刀。」

她发泄着吼完,转身要走。

「朏朏,你这麽做——」

「崔颢,别这麽叫我。」她愤怒地吼道,腥红的眼眸里充斥着痛苦的泪珠,「我嫌恶心。」

她竭力地想要控制情绪,结果越压越乱,像是堵水的堤坝裂了缝。

「你以为你是谁?在我面前,你有什麽资格说这样的话。」她愤怒地嘶吼着,不顾一切,如同一个泼妇一样。

他望着她,眼神一如往昔,淡如水,无波无澜,维持着君子的礼节。

她忍不住仰头,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于狼狈不堪,她掩面,静静地开口,「你总是这样,冷静自持,显得我像一个不讲理的疯子。」

「朏朏。」

「我说了,别这麽叫我。」

她嘶吼着,不断地强调。

甩手的瞬间,带下那不甘的泪珠。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要我怎麽办?难道看着父亲被人害死后无动于衷,心安理得的过着糊涂日子。」

「崔颢。」她胸脯剧烈地起伏,犀利冷冽的眸子投射在他的身上,「我的父亲没有儿子,他把你当做亲生儿子一样培养,十八年的情谊,就算是条狗,我父亲死了,它也会难过的低下脑袋吧。」

「我父亲出事时,正是你春风得意之际,天子近臣,大乾长公主的驸马,你即将要做父亲。」

「我前胸后背都中箭,求到你府门前,你却不肯帮我。

甚至将我丢出神都,连见一面都不肯。

你好狠的心。」

她倔强地擦去眼角的泪,摇摇晃晃转身,「别跟着我。」

她冷冷丢下这句话。

在京妙仪前十八年的人生里,她有两个至关重要的男人,一个是爱她的父亲,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崔颢。

四年前,她等着他来娶她,可他却背信弃诺。

她劝说着自己,皇恩浩荡,她们二人注定无缘。

三年前,父亲出事,她写信给神都的师兄迟迟没有回信。

冒死一个人逃出青州,路上遇到刺杀,前胸后背都中了箭,可她依旧硬撑着赶到崔府,只求着他能看在从前的情谊上救救父亲。

可他却只让小厮丢下一封信,冷酷而残忍。甚至不肯见她一面。

明明他就在不远处,扶着怀孕七个月的长公主下马车。

她被丢出城外,奄奄一息时,是一路跟着她的沈决明救了她,将她带回青州。

也就在那时,她答应了沈决明的请求,完成父亲最后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