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世上还有求着要被打的人(2 / 2)

眼下,他眼眸里的冷意更重。

他张了张嘴,并未开口。

「镇国公,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来了。你难道要一直关押着我师兄?

别忘了我师兄还是朝廷官员,他失踪久了,你觉得你还能藏得住吗?」

阮熙阖眼,偏过头,双臂环抱,沉默应对。

反正他舌头伤了,他说不了话。

京妙仪算是看出来,眼前这人,压根没法沟通。

他做事毫无逻辑,京妙仪压根就不知道他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就是单纯的羞辱她,折磨她。

他能得到什麽呢?

快感吗?

京妙仪真的无法理解这样的人,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把夺过他腰间的刀。

锋利的刀刃划开她脖颈,「告诉你的人,带我去见我师兄!」

阮熙神色一怔,猛地坐起身,他下意识地伸手抵住刀刃。

腰带划开她脖颈的瞬间割开他的掌心。

他……这麽做。

京妙仪眼底闪过一丝的诧异,她后退半步,沉默着,死死盯着他。

阮熙深吸一口气,「常青。」

马车停在,常青撩开车帘,对眼前的场景微微愣住。

国公他……他浑身是血?

这正常嘛?

「去东临府。」

城外东临府,是镇国公的私宅,专门用来审讯犯人,太血腥,右卫大将军要在他耳边叨逼叨。

他嫌烦人。

东临府建在峭壁之上,跳窗,下面就是颍河,受了重伤的犯人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

「林师兄!」京妙仪推门看到浑身是血的林笙昏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脚上被铁链紧锁。

她要上前,手腕却被拽住,猛地将人拉了回来。

阮熙死死地将他禁锢在怀里,已经服下解药的人,眼下的力气更大了。

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的衣袖里将瓶瓶罐罐全部都搜罗出来。

他都忘了眼前温顺谦和的人儿是个会医的菩萨。

她总是低调而谦逊,文弱的模样让人忘了她其实远比旁人眼里的更加厉害。

「阮熙,你对我师兄都做了些什麽?」京妙仪一脚跺下去,趁他吃痛,快速逃离他的包围圈。

「师兄丶林师兄。」她轻轻地唤着林笙,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微弱的脉搏。

林师兄面色苍白,浑身却在发热,伤口得不到治疗,发炎。

再这样下去,人不是被烧死就是失血过多而亡。

「林师兄需要大夫。」

阮熙看着京妙仪理直气壮的对她开口,有一瞬间的觉得好笑,她凭什麽觉得他会听她的话。

他双手环抱,半依靠在墙边,用着戏谑的眼神望着她。

京妙仪知道和这个疯子没有谈判的必要,简直浪费口舌。

她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想要那会自己的银针和药。

阮熙侧身,腰间的那柄腰刀抵住她的去路。

无声的警告。

她凝眸,再抬眸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含着晶莹的泪。

欲落未落,好似写满了委屈。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倔强里掺杂着难以言说的委屈。

这样的京妙仪,阮熙这辈子第一次见到。

他有一瞬地愣在当场,菩萨这是在向他求饶吗?

「镇国公——」她微微带着颤抖的嗓音,随着她的话,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泪痣在余光中媚惑勾人,仿佛在卑微祈求。

「菩萨,想说什麽?」他知道她想要什麽,而他绝对不会应允,毕竟他活着就是为了看到她痛苦。

她越痛苦,他就越兴奋。

可他还是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应声。

明明舌头疼的他止不住握紧拳头,可他还是要回应他。

他大概就是这样的下贱。

「镇国公,我想说的是……」她上前趁他不备,从玉篦上拔出银针朝着他的右手腕处狠狠刺入。

他要抬手,整个右边身体动弹不得。

「你……」

京妙仪收起眼泪,淡漠地开口,「你觉得我会像你这样的仇人低头,卑微求饶。

阮熙,除非我死,这辈子都不可能。

对你,我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

她快速地拿起一旁她的银针包和药,「你这样的人不配站在我面前。」

她的话一如往昔般刺耳。

阮熙笑出声,带着自我嘲讽。

京妙仪她这样的人怎麽可能会对他低头,他还真是蠢得可以。

「京妙仪,你觉得你逃得掉吗?这里是我的刑房,有我为你专门准备的刑具,你可要撑的时间久一点,否则我会觉得很没有意思的。」

他露出嗜血的笑。

这才是他阮熙真正的面目,毫无道德伦理的杀人狂魔。

玩弄折磨羞辱她。

被囚禁镇国公府的每一天,她都生不如死。

「怎麽你觉得我会傻到毫无准备地来见你。」

「算算时辰,也该来了。」

她抬手,微微敞开的窗户,飞进来一只蓝色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