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爱意,全是「挑衅」。
「坏了,」
「这虎娘们儿不会是想拿我练手吧?」
他缩了缩脖子,
试图用面前的烤乳猪挡住自己的脸。
这只烤乳猪是他这桌上的主菜。
刚出炉不到一刻钟,
特别是那个猪头,
烤得油光鋥亮,
感觉就是在对着赵宇微笑。
「不管了,先吃为敬。」
赵宇决定化压力为食欲。
他拿起筷子,瞄准了最脆的猪腹。
场中的节奏越来越快。
孙尚香也是舞到兴起,
心中那股好胜心(和调教欲)也燃了起来。
她看着那个缩在猪后面丶只会吃的未婚夫,气就不打一处来。
「都要成亲了,一点英雄气概都没有!今日非逼你出手不可!」
心念至此,
孙尚香控制着自己的舞步。
往赵宇的方向靠近。
约莫还有五六步的时候,
从剑阵中腾空而起。
「夫君!看剑!」
一声娇喝。
孙尚香手中的剑,直直地刺向观礼台上的赵宇。
当然,孙尚香心里有数,这一剑留了三分力,只想逼赵宇拔剑格挡,或者狼狈躲避,好煞煞他的威风。
更或者让赵宇起身,和她一起唱双簧。
然而,她低估了赵宇对食物的执念。
就在剑尖距离赵宇的鼻子只有三寸时。
赵宇动了。
他没有拔剑,其实也没带剑,
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后滚翻。
他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桌子左上角的那碟蒜泥。
「哎呀,猪耳朵得蘸蒜泥才好吃!」
赵宇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于是,他极其自然地把头往左边一扭,
伸长了筷子去够那碟醋。
然后,孙尚香手中的剑,就刺中了赵宇面前的二师兄。
从猪后脑勺刺入,从猪嘴里透出,
金黄色的酥皮裂开,冒出一股热气。
赵宇的手还保持着夹醋碟的姿势。
又顺着剑身,
看到了那只被爆头的烤乳猪。
赵宇的表情从呆滞,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痛心疾首的悲愤。
「老婆……」
孙尚香也被这一幕搞懵了。
「你……你怎麽不躲?」
孙尚香有些结巴。
「我躲了啊!我去拿蒜泥不就是躲吗!」
「但这猪做错了什麽?」
「它在炉子里烤了整整四个时辰!涂了三遍蜂蜜!刷了五次油!皮刚酥,肉刚嫩,正是一只猪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我才吃了几口,大部分还没吃呢!」
「你这一剑下去,铁锈味儿混进去了!这猪废了啊!」
「太残忍了!太暴殄天物了!
老婆,咱们还没过门呢,你就这麽对待我的晚饭吗?」
「噗——哈哈哈!」
众臣实在是忍不住了,
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剑法!好猪头!」
「赵宇啊赵宇,别人都是要在美人剑下保命,你却是在美人剑下保猪!果然是……性情中人!」
原本还以为孙尚香要造反丶手都按在刀柄上的武将们,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逗乐了,
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赵将军果然爱猪如命!」
「郡主这一剑,名为『杀猪剑法』!」
孙尚香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堂堂江东郡主,苦练多年的剑术,最后就在一只死猪身上展示了威力?
这以后还怎麽在江湖上混?
猛地拔出长剑,带起一片猪肉屑。
原来想搞双簧的,没想到居然是成了这种场面。
「赔你!我赔你还不成吗!」
孙尚香把剑往地上一扔,气鼓鼓地跺脚,
「赔你十头猪!把你喂成猪!」
说完,一甩红袍,
带着一群同样憋笑的女兵,
逃离了现场。
「哎!别走啊!蒜泥还没吃呢!」
赵宇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然后转头看向曹操,一脸委屈:
「丞相,她说赔十头,您作证啊。」
曹操笑得直拍桌子:
「作证!作证!孤再赏你十头!给你凑个二十头,当聘礼!」
「来人!换菜!给赵长史再上一只最大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