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理乱发。
「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流几滴泪,想必不难。」
「随我去接夫人回家。
记住了,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到了夫人面前,还得再演一遍。」
赵云低头称是。
……
孙尚香别院。
孙尚香一身红衣,正坐在榻上,
「夫人!救我——!」
门还未全开,刘备的哭声已经先至。
刘备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泪珠不停的在眼珠里打转,
足以让铁石也软上三分。
「曹贼大军压境,荆州危在旦夕!
备身为皇叔,上不能报国恩,下不能保黎民,心如刀绞啊!」
他扑到案前,
伸手欲去抓孙尚香的袖子,
「备欲回荆州决一死战,奈何周瑜那是虎狼之地,必不放行。
今唯有夫人能救备出这牢笼!你看在往日夫妻情分上……」
「铮——!」
孙尚香将短剑拔出,
「把你的脏手拿开。」
刘备的手僵在半空,显得有点尴尬。
孙尚香抬起头,
眼神之中哪里还有怜悯,
只有厌恶。
「刘玄德,收起你那套吧。
明人不说暗话,这四个月,你在东府夜夜笙歌,
连新来的舞姬腰上有几颗痣你都一清二楚。
我并没有意见,不过你现在想走了,想起我了,你把我当什麽了?」
刘备还试图辩解:
「那都是为了迷惑周瑜的韬晦之计,备心里装的始终是夫人……」
「狗屁!」
「你心里装的什麽,你自己清楚。」
孙尚香逼视着刘备,
「你只不过是为了你的荆州牧印信罢了。」
人什麽时候最尴尬,被戳穿谎言的时候。
孙尚香直接转过身去,
背对着刘备,
「别恶心我了。
我宁愿在这里发霉,想怎麽收拾赵宇,也不愿陪你演这出『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戏码。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既然感情牌打不通,那就只能谈生意了。
刘备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孙尚香为什麽看不上他——因为老,因为油腻,因为无趣。
从结婚的第一晚,孙尚香就已经明说了。
「夫人不愿走,是因为江东好?还是因为……这江东,有夫人舍不得的人?」
孙尚香擦剑的手微微一顿,明显僵了一下。
「赵宇那小子,确实有趣。
风趣,嘴毒,有门道,还有一种咱们这世道没有的洒脱。」
「连备有时候都觉得,跟他在一起,比跟那些满口仁义的腐儒痛快。」
「这是何意?」
孙尚香转了过来,手又按在了剑柄上。
「夫人对他有意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周瑜的目光全在备这里,我就是他的挡箭牌,如果我走了,那麽他就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到时候,夫人你能保住他吗?」
「你。」
刘备继续加码,
「夫人用身份护送我出江东。作为回报,我把赵宇带上。」
「只要过了江,出了你哥的地界。备便做主,将赵宇……『留』给夫人。」
「赵宇那人在北方听说喜欢的是曹家的二小姐,未必肯乖乖就范。
但备有的是办法。
我可以帮夫人,在出江东之日,在他酒里下点药,绑结实了,送进夫人的马车。」
门口的赵云听到这话,
好家夥,
主公,那是赵宇啊……
你原先不是还说要和他抵足而眠吗?
就这麽把他卖了?还包邮包下药?
刘备全然不顾赵云的震惊,
死死盯着孙尚香的眼睛。
「到时候,天高海阔。他是死是活,是当夫君还是当奴隶,全凭夫人处置。
备,绝不插手。」
孙尚香愣住了。
下流。肮脏。
但是……这个提议,太诱人了。
留在江东,她永远是孙权的妹妹,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个像云一样抓不住的男人。
但如果出了城……在那混乱的逃亡路上,在这个男人被下了药绑在自己车上的情况下……
「刘玄德,你真不是个东西。」
语气之中还带着赞赏?
刘备拱手一笑,
「乱世求存,各取所需罢了,如果夫人能助我脱离江东,那麽备也认了。」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