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掏了掏耳朵。
「杨德祖啊。」
「你这毛病是改不了了是吧?」
「你就不能说人话吗?」
杨修大怒:
「此乃朝廷体面!岂能用市井白话?」
赵宇站起来,
走到杨修面前。
「体面?」
赵宇的眼神能把他吃了。
「丞相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还要看你们这些为了『体面』而堆砌的几十万字废话。」
「这叫体面?」
「这叫谋杀!」
「是在谋杀丞相的时间!谋杀大汉的效率!」
赵宇伸出手,从杨修手里抽走那卷竹简。
「夸铜雀台是吧?」
赵宇拿起笔,在竹简的背面,
刷刷写上几个大字。
项目:铜雀台。
目的:娱乐丶屯兵丶彰显功绩。
为何写:歌颂丞相恩德。
写完。
赵宇拿起那个准字印盖了上去。
然后把竹简拍回杨修怀里。
「整篇文章里边,除了『铜雀台』三个字是乾货,剩下两千字全是水。」
「杨主簿。」
「你是按字数骗稿费吗?」
「你个武人懂什麽!」
「拉到吧你。」
「各位,既然我当了长史。」
「都给我听好了!」
「我是个粗人,没空看你们掉书袋。」
「从今天起,长史府立个新规矩。」
「所有公文,必须符合六点要求!」
「谁?在哪?干什麽?为什麽?什麽时候干,怎麽干。」
「我不需要你们搞那些什麽之乎者也。」
「我要看到的是,午时三刻,吴郡西南角,三百校刀手,深夜杀孙权。懂?」
「凡是说不清楚的。」
「凡是铺垫超过一百字的。」
「凡是让我看到『呜呼哀哉』超过三次的。」
「全部给我滚回去重写!」
「把你们写的东西,都给我拿回去,写不完不准下班。」
公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路粹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丁仪还算老实,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那七八个文吏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杨修拿着竹简,
气得不行。
手在抖,胡子在抖,浑身都在抖。
那是气的。
也是羞的。
「你……你……」
杨修捂着胸口,身子一晃。
「我不舒服……我有心悸之症……我要告假!」
他又使出一招名为「战术后仰」的招式。
那几个手下赶紧要去扶:
「主簿大人!您没事吧?」
「慢着。」
赵宇站起了身子,
走到了杨修面前。
此时的杨修,
手捂着胸口,眉毛拧在一起,
嘴里还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了呢。
赵宇也不说话,就这麽抱着胳膊,
脸对脸看着杨修。
看了足足半晌。
「杨主簿。」
「你这病,发作得挺有技术含量啊。」
「刚才让念公文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
「怎麽我让你改公文,你就心口疼了?」
杨修虚弱地睁开眼,
眼神躲闪:
「此乃……此乃急火攻心……旧疾复发……」
「长史若是不信……可叫医官……」
「叫什麽医官,浪费钱。」
赵宇伸出手,在杨修额头摸了一下。
「我看你面色红润,印堂发亮,除了脸皮厚点,哪都不像有病的样子。」
「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正值壮年。」
「怎麽可能身子骨这麽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