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有节奏的颠簸。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眼还是大雪。
「我这是……在地府?」
「地府怎麽也这麽冷。」
他想动,发现自己被裹在牛皮筏子里,
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他费力地扭过脖子,
终于看清了拖着他前行的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上面还顶着一坨雪。
能看出来是个女的。
看背影瘦得像根芦苇杆。
要是放在平时,
这种体格的姑娘,连马超的枪都提不动。
但现在是还下着雪。
这姑娘很聪明,
他把马超放到了羊皮筏子上,
降低摩擦力,
像拖死狗……哦不,像拖雪橇一样,
拖着这位西凉战神。
虽然省力,但路况不好。
「咣当!」
筏子撞上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马超颠了一下。
「放……肆……」
马超想怒吼。
想摆出神威天将军的样子。
奈何喉咙根本发不出声响,
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前面的姑娘听见动静,
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她是个哑巴,也不会说话,
只是比划了一下手势,马超也看不懂。
然后紧了紧草绳。
这可是她的猎物。
然后,继续拖。
马超绝望地闭上眼。
我是谁?我在哪?
为什麽我现在像一捆待售的柴火?
……
也不知道被拖了多久,天都黑了。
到了一个背风的土坡后面。
这里有一个地窝子(半地下的简易窝棚),
门口有一个破草席。
马超被拖进了窝子。
随手往角落里一扔。
虽然里面也不暖和,
但,好歹没有了那刮骨的寒风。
哑女忙活起来,
生了一堆小火。
那火苗小得可怜,
随时都会断气一样,
就现在而言,已经是最高待遇了。
她架起一个缺了口的瓦罐,
煮了一罐雪水。
马超躺在角落里,
身体渐渐回暖,知觉也慢慢回来了。
知觉回来了第一反应就是——疼。浑身都疼。
第二反应是——饿。
「水……」
哑女听到了动静,
舀了一碗热水,加了点雪,摇了摇,
成温的,
走过来,
粗鲁地捏开马超的嘴,灌了下去。
水入喉咙,
马超呛得直咳嗽,
可算是活过来了。
紧接着,哑女解开一角的草绳,
让马超一只手能露出来,
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塞到马超手里。
是一个冻得硬邦邦的黑面馍,
混杂着不知道是糠还是沙子。
这是连他喂马都会嫌弃的东西。
但此刻,这是命。
马超看着那个馍,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他崩溃。
「想我马孟起……世代公侯……」
一边进行着强烈的独白,
一边试图把那个馍送到嘴边。
就在馍离嘴还有三寸的时候,
动作停滞了。
那双曾经被无数西凉少女想要摸一下的手。
正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激动,
是虚弱。
那麽高跳下来,被那麽一摔,不死已经是万幸,
身体的机能已经到了极限。
就是送不到嘴边。
他的手根本不听使唤。
「啪嗒。」
馍又从手里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