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胖了。」
马腾嘿嘿一笑。
不在意地拍了拍肚皮,
「托丞相的福。」
「许昌水土养人啊,这一不留神,又长了十斤。」
马腾一边亲自操刀切肉,一边随口问道,
「对了,孟起那浑小子怎麽样了?」
「您这次去,没把他打死吧?」
马腾把一块切好的羊肉递给曹操,
笑道:
「那小子就是欠收拾,脾气像我也像他娘,倔得像头驴。」
「打一顿带回来就好了,正好让他来给我烧火,他力气大,劈柴是一把好手。」
马腾见曹操韩遂不回话,
曹操盯着盘子不言语。
看向韩遂,韩遂眼神也在躲闪。
马腾是个老江湖了。
渐渐收敛了笑容,
「怎麽了?」
「孟起他……惹大祸了?」
「把您的中军大帐烧了?还是伤了哪位大将?」
曹操叹了口气,
抬起手,对着韩遂挥了挥。
韩遂硬着头皮把地上的包裹放到了案子上。
打开,
半截断裂的银白色披风,
还有一个带着血的银盔。
那是马超最心爱的东西,马腾认识。
「寿成兄。」
「孟起他……」
「没了。」
马腾拿着的刀,悬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红光,变成了煞白,一脸茫然,
嘴唇哆嗦着,
「没……没了?」
「怎麽没的?」
马腾的声音在颤抖,
你不是说要留他一命的吗?
「战死的?还是……还是他不肯投降,被您……斩了?」
如果是战死沙场,那是武将的宿命。
如果是被斩,那是成王败寇。
曹操摇头。
眼中全是憋屈和无奈,
「他是……自杀的。」
「跳崖!」
「什麽?」
「马腾的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晃悠悠坐到地上,
「为……为什麽?」
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流了下来。
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那小子虽然倔,但不是想不开的人啊!他心气儿那麽高,怎麽会自杀?」
「是不是被逼到绝路了?是不是没粮食了?」
曹操点头,又摇头。
「是绝路。」
「但也是……心路堵死了。」
曹操看着马腾,决定不再隐瞒。
这个残忍的笑话,还是自己讲出来吧。
「寿成兄。」
「孤在崖边劝降。」
「孤跟他说,你在许都过得很好,锦衣玉食,安享晚年。」
「孤跟他说,你胖了十斤,爱上了做饭,成了许都的厨神,连陛下的御膳都是你做的。」
「孤还说,你想在大汉开连锁店,把西凉的羊肉推广出去,让他回来当少东家,以后不用打仗了,数钱就行。」
马腾,挂着眼泪,
听一句,点一下头。
「是啊。」
「这都是实话啊。」
「这有什麽错吗?这不是好日子吗?」
曹操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力。
「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不信啊。」
曹操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说——」
「『我父乃西凉之主!英雄一世!伏波将军之后!』」
「怎麽可能去当厨子?去给曹贼做饭?」
「他说你胖了十斤,那是尸体在水里泡肿了!」
「他说你爱做饭,那是被剁成了肉泥做成了肉羹!」
「他说你要开连锁店,那是……那是把你分尸示众,传首九边!」
曹操指了指西北边,
「他为了保全马家最后的『骨气』。」
「带着人,跳下去了。」
马腾想过马超的一万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