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现在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往上爬。爬到没人能再踩我的位置。爬到……能掌握自己命的位置。」
「学生明白了。那学生这就去安排,将东翁这几个月查到的资料整理成册……」
「慢。」
贾雨村叫住他:「去找个生面孔,去探探国子监那边的动静。
打听哪些大儒会去?哪些才子准备出头?
尤其是……有没有人,想跟太子唱反调的。」
孙福心领神会:「东翁是想……」
………
六月初四,国子监放榜。
大红告示贴在照壁上,墨迹未乾。
「太子殿下谕:明日巳时,国子监明伦堂开文会,凡金陵学子,皆可与会。愿以文会友,共商经世之道。」
人群挤挤挨挨。
「太子殿下亲自开文会?这可是头一遭!」
「听说殿下在扬州……杀了不少人。」
「嘘!慎言!那是太子殿下肃清盐枭,为国除害!七大盐商勾结外敌,死有馀辜!」
「可毕竟手段太烈……太子殿下株连数千人,血流成河……」
「你懂什麽?」一个国字脸学子大声道。
「江南盐政糜烂至此,官商勾结,盘剥百姓,不杀如何能清?殿下这是壮士断腕!」
「就是!我叔父在扬州行商,说如今盐价降了三成,百姓都念太子的好!」
议论声此起彼伏。
学子们议论纷纷。
人群中,一个青衫少年挤到前面,仰头细看告示。
他约莫十八九岁,面容清瘦,眼神却亮。
「陆兄,你也来了?」
旁边有人拍他肩膀。
陆明渊回头,是同窗李文彦。李文彦一身宝蓝绸衫,头戴方巾,腰间玉佩叮当,与他的寒酸形成鲜明对比。
「李兄。」陆明渊拱手,礼数周到。
李文彦凑近,压低声音:「陆兄,在下听说这次文会,太子殿下要亲自问策。答得好,说不定能直入东宫,将来……」
他做了个向上指的手势,意味不言而喻。
陆明渊笑笑,没接话。
他转身往外走。
「陆兄!陆兄留步!」李文彦追上来,拉住他袖子,「文会就在明日,你不准备准备?」
陆明渊停下脚步:「准备什麽?」
「文章啊!」李文彦瞪大眼睛,「这种场合,肯定要献文。我已连夜赶了一篇《颂太子南巡赋》,四六骈文,花团锦簇,必能入殿下眼。」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文稿,展开一角。但见字迹工整,墨香犹存。
陆明渊看了一眼,没接。
「李兄觉得,殿下想听这个?」
「不然呢?」李文彦诧异,「殿下南巡,肃清盐政,整顿漕运,这是不世功业,不该歌之颂之?咱们读书人,笔墨文章就是进身之阶……」
陆明渊望向街面。
晨光洒在青石板上,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悠长。更远处,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