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卿的身体,当真无碍?」永安帝又问了一遍。
「回陛下,李尚书身体,确实无碍。李大人现在这身子骨,绝对比大多数同岁的人都硬朗的多。」
永安帝看着李信。
老头此刻挺胸抬头,满面红光,哪像年近花甲的人?倒像个刚中进士的毛头小子。
他摇摇头,笑了。
「罢了。李爱卿,你去扬州的事朕准了。」
李信大喜:「谢陛下!」
「但朕有条件。李爱卿带两个太医随行。路上若是觉的哪里不适,必须立刻停下,不得逞强。」
「臣遵旨!」李信连连应道。
「去吧。爱卿回家休息两日,在做准备出发。」
「老臣谢陛下爱护,老臣这就告退了!」
李信行了个礼,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几乎要跑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见银子像流水般涌进国库,看见北疆将士领到足饷,看见河堤修得固若金汤,看见……
「李大人小心!」
一个小太监的惊呼让李信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差点一脚踏空,连忙扶住栏杆。
「没事没事!」他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老夫高兴!高兴!」
小太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摇头,低声嘀咕:「李大人这是……乐疯了吧?」
乾清宫里,永安帝看着李信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许久未落。
看着他消失在门外,永安帝摇摇头。
「这老家伙看样子还能干户部尚书二十年。」他低声自语,眼里却带着笑意。
夏守忠在一旁陪着笑:「皇爷,李大人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国库充实了,他这户部尚书,腰杆也直了,说话底气都足了。」
「何止是直了。这老家伙,现在恐怕是恨不得就飞到扬州去。」
「不过太子这一趟……倒是给朕,送了不少惊喜。」
语气里,有感慨,有欣慰,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夏守忠看着永安帝翘起的嘴角,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自打太子殿下南巡以来,这三个多月,皇爷脸上的笑容比过去一年都多。
自打太子南巡,抄家的银子一批批运回来,陛下这眉头,是越来越松了。
连带着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日子也好过了许多……至少,陛下已经两个月没问过那句让他头皮发麻的「大伴,你怎麽看」了。
每次皇爷问出这句,就意味着自己要倒霉。
可现在?
夏守忠悄悄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
感谢太子爷!
夏守忠看了看外面天色。
「陛下,天快黑了。晚膳时辰要到了。今晚……陛下想去哪位娘娘宫里用膳?」
永安帝沉吟片刻。
脑海里闪过几张面孔。
皇后被软禁,贵妃端庄又太过恭谨……
「去淑妃那儿吧。」他放下笔,站起身,「她那儿……热闹。」
「是。奴才这就去传话。」
「不用了,直接去。」
………
毓庆宫,淑妃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