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江宁织造府侧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偏西。
薛宝琴被赵嬷嬷搀扶着下车,一抬眼就看见小诚子候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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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姑娘回来了。」
小诚子笑眯眯地躬身行礼。
「诚公公?」
薛宝琴有些惊讶,「诚公公怎麽在这儿?」
「太子爷估摸着姑娘该回来了,让小的在这儿候着呢。」
小诚子笑着道,「太子爷在书房,吩咐说姑娘回来后,直接过去一趟。」
薛宝琴眨了眨眼:「太子哥哥找我?是有什麽事吗?」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
小诚子摇摇头,「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太子哥哥突然找她,是薛府的事?
还是说……有别的事?
薛宝琴理了理衣裳,跟着小诚子往府内走。
织造府很大,原是江宁织造衙门的官署,如今改作行宫,更是深阔。
穿过几重院落,绕过假山池塘,才到夏武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房。
这里原是衙门的卷宗库,如今被改成了临时书房。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书册丶卷宗丶舆图。正中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头堆着文书丶笔墨。
门开着。
薛宝琴走到门口,就看见夏武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江南舆图前,手里拿着支炭笔,在地图上勾画着什麽。
她轻轻敲了敲门框。
「太子哥哥。」
「宝琴妹妹回来了?在薛府那边玩得怎麽样?
见到你大伯母和哥哥姐姐了?你大伯母有没有为难你?
「见到了。」薛宝琴走进书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大伯母没有为难我,就是……就是有些……」
她顿了顿,不知该怎麽说。
「有些什麽?」
「就是有些太过热情了。」
薛宝琴小声说,「拉着我说了好多话,还问了好多……不该问的。」
薛宝琴脸一红:「哎呀!太子哥哥你别问了,就是……就是打听太子哥哥的事。我不该说的,一句都没有说。」
「这我信。我们家宝琴聪明着呢,知道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薛宝琴听他这麽说,心里一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想起大伯母那些直白的试探,想起嬷嬷那番意有所指的话,耳根都烧了起来。
「不过我听大姐姐说,我堂哥薛蟠从扬州回来后,现在居然认真学看帐本了,改变好大。」
「薛蟠学看帐本?真稀奇!」
「是啊。太子哥哥不知道,我大伯去世后,我大伯母就管不到我大哥哥。
仅仅两年大哥就变成纨絝了,整天花天酒地。
我父亲以前还教育过大哥哥几次,可我大伯母一直疑神疑鬼,觉得我父亲会夺家产。
一直明里暗里讽刺我父亲,给我父亲气得不行。
后来宝钗姐姐接手生意,父亲就只在暗中帮帮姐姐。等到太子哥哥招揽我父亲时,父亲就彻底不管大房那边的生意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堂哥懂事了,浪子回头,我真是替大伯,替宝钗姐姐开心。」
「宝琴你和你堂哥丶堂姐关系很好吗?孤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如何呢。」
他记得薛家二房分家出去,大房二房之间,多少有些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