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奎把薛宝琴明日要去薛府的事说了。
「太子爷让派人护送,但没说派多少。」
张奎道,「我想着,薛姑娘现在虽年幼,但太子爷对她极为看重。咱们按主子仪仗的规格来,总不会错。」
锺广志眼睛一亮。
这可算等到差事了!
自打跟着太子南巡,这一路上,自己带来的三千京营将士赏赐银子拿到手软。
那些将士私底下都说:太子爷动不动就赏赐,他们这一路过来,什麽事都还没干几件,就得了相当于十年军饷的赏赐。
心里既感激,又不安,无功受禄,寝食难安啊!
如今总算有差事了!
「张大哥放心!」锺广志拍着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兄弟们早憋坏了,这次保证给薛主子把面子撑足!」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织造府侧门已经热闹起来。
二十名太监宫女列队整齐,捧着香炉丶宫扇丶锦垫等一应器物。
二百名京营骑兵盔甲鲜明,战马喷着响鼻。三百名步卒持戟肃立,军容整肃。
中间是一辆四驾马车,车身为玄色,镶着金边,帘子用的是苏州进贡的云锦。
薛宝琴在奶嬷嬷和贴身丫鬟的陪伴下走出侧门时,看到这场面,小嘴微微张开。
她知道太子哥哥会派人送她,可没想到……是这麽个送法。
这仪仗适合吗???太子哥哥,妹妹心里有点慌。
奶嬷嬷姓赵,四十来岁,是薛宝琴母亲的陪嫁,从小看着宝琴长大。
此刻她看着这场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姑娘瞧见没?」赵嬷嬷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太子殿下这是真把您放心尖上疼呢!
这仪仗,这排场……金陵城里,除了太子爷自己,谁还能有这体面?」
薛宝琴脸一红:「嬷嬷别乱说。」
「老奴哪乱说了?要老奴说,太子爷对小姐这麽好,以后啊!小姐保不齐就是贵妃。
您看看,这马车,这护卫……老奴活了这麽大岁数,还没见过哪家小姐出个门有这阵仗。太子爷对您,那是没得说!」
「嬷嬷!」薛宝琴羞得满脸通红。
太子哥哥对她好,她知道。
平日里教她看帐本丶分析商机,偶尔也会揉揉她的头,说她聪明。
看她冷了,会让人加衣;看她累了,会让她早些休息。
那种细致,那种体贴……
赵嬷嬷却还在念叨:
「姑娘别嫌老奴罗嗦。这女子啊,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找个疼自己的夫君。
太子爷这样的,那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模样好,身份尊贵无比,待人又温和,最重要的是把您放心上……」
「嬷嬷!」薛宝琴捂住耳朵,「我不听了!」
赵嬷嬷见她真羞了,这才笑着打住:「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老奴就是替姑娘高兴。」
马车缓缓启动。
薛宝琴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骑兵在前开道,步卒左右护卫,太监宫女紧随车驾。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好奇地张望着。
「这是哪位贵人出行?」
「不知道,我们都赶紧让开吧,别挡着贵人出行。」
议论声隐隐约约传来。
薛宝琴放下车帘,心里乱糟糟的。
「姑娘,」翠儿小声说,「您说薛府那边,看到这场面,会怎麽想?」
薛宝琴回过神。
是啊,大伯母会怎麽想?
那个一直防着他们二房分家产的大伯母,那个把嫡庶看得比天还重的大伯母……
看到太子哥哥给她这样的体面,会是什麽表情?
薛宝琴忽然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