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在盐场做了多少年了?」
老盐工没想到太子会直接问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回……回太子殿下……小老儿……做了三十八年了……」
「三十八年……辛苦了。」夏武语气温和,「家里几口人?工钱够用吗?」
「够……够用……」老盐工眼神闪烁,头垂得更低。
「一个月领多少工钱?」夏武追问。
「二……二钱银子……」老盐工声音细若蚊蚋。
「二钱?朝廷规定,盐工月钱不是三钱吗?」
他转身看向孙有福:「孙有福,这是怎麽回事?」
孙管事额角瞬间见汗,恶狠狠的看了老头一眼,强笑道:「太……太子爷明鉴!是……是三钱!这老糊涂记错了!定是记错了!」
「哦?记错了?」夏武不置可否。
他又接连问了旁边几个盐工。
有说二钱的,有支支吾吾说不清的,还有一个年轻些的,脸上带着淤青,被问到工钱时,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监工,吓得不敢说话。
夏武的目光,落在那年轻盐工脸上的伤。
「你这伤,怎麽来的?」
年轻盐工浑身发抖,噗通跪倒:「是……是小人不小心摔的……」
「摔的?」夏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指印,分明是被人打的。」
他站起身,目光骤然转冷,扫向那几个站在盐工队列旁丶穿着稍好些的监工。
「谁动的手?自己站出来。」
监工们脸色发白,看向孙有福。
孙管事腿都软了,噗通跪下:「太子爷息怒!是……是底下人不懂事,小人一定严惩!一定严惩!」
「不懂事?克扣朝廷明文规定的工钱,殴打盐工,这叫不懂事?」
他不再看孙有福,对周武道:
「周大人。」
「臣在!」
「即刻拿下孙有福,及所有涉及克扣工钱丶殴打盐工的监工!
交由你扬州府衙,公开审讯!」
「是!」周武精神一振,一挥手,早有准备的衙役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孙有福和那几个监工锁拿。
盐工们看着平日作威作福的管事和监工被当场抓走,先是难以置信的寂静,随即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丶低低的骚动。
许多人木讷的眼睛里,燃起希望。
夏武登上盐场一处稍高的土台,面对下方数百双茫然丶期待丶又带着畏惧的眼睛,朗声道:
「诸位!」
「朝廷设立盐场,是为国计民生,绝非是为了盘剥百姓!你们是我大夏的子民,是我夏武的子民。」
「从今日起,孤会在行宫门外,设立盐工申诉箱!哪怕孤离开,也会安排人驻点,保持你们与孤的联系。
以后凡有克扣工钱丶虐待役使丶冤屈不公之事,皆可写状投入箱中,直呈孤处!
孤,亲自过问!」
声音在空旷的盐场上空回荡。
盐工们呆呆地听着,互相看了看,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申诉箱是递状子吗?是让我们能给太子告状吗?
许多人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光。
(视野中,上百神情死灰的盐工头顶,悄然浮现出浅绿色的【一级忠诚度】标识,虽然淡薄,却真实不虚。)
夏武宣布完毕,不再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留下无数复杂的目光,和迅速开始发酵的传闻。
当天下午,消息传遍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