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
年过半百却依旧勤勉的赵半城,正搂着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努力耕耘,试图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眼见就要攀上极乐高峰。
「爹!救命啊——!!」
这一嗓子,如同腊月天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赵半城浑身一个激灵!
「哎哟喂——!」
赵半城痛呼一声,又惊又怒,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身下的小妾也吓得花容失色,慌忙拉过锦被遮掩。
「你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嚎丧呢?」
赵半城血压飙升,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他胡乱套上绸裤,披了件外袍,趿拉着鞋,怒气冲冲地拉开房门。
门外,正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宝贝独子。
赵继业此刻头发散乱,满脸油汗,锦衣上沾着酒渍和不知在哪蹭的灰,一副失魂落魄丶大难临头的模样。
「你个小畜生!深更半夜不睡觉,跑你老子房门外鬼哭狼嚎什麽?
你爹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来哭丧!
我……我……」赵继业见到亲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
「爹!出事了!出大事了!孩儿闯祸了!天大的祸!」
赵半城强压怒火,看他这副怂包样骂道:
「闯祸?你能闯出什麽泼天大祸?
是不是又跟谁抢粉头打起来了?还是赌钱输了赖帐被人扣了?
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能用银子摆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你嚎成这样,老子还以为你把天捅了个窟窿呢!」
赵继业都快哭了,一把抓住他爹的胳膊:「爹!比……比那个还严重一点点。」
「什麽?」赵半城眼皮一跳。
赵继业咽了口唾沫,带着哭腔:「我……我今晚在瘦西湖骂……骂人了……」
赵半城稍微松了口气,骂人?骂人算什麽?
「骂人?你哪天不骂人?赔点钱,道个歉……」
「不是啊爹!」赵继业急得跺脚,「我骂的人是……是太子!」
「( ′∵`)」
时间静止了三秒。
赵半城脸上的怒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小眼睛:「乖儿子为父耳朵好像有一点不好,没听清,你在说一遍你……你骂谁?」
「太……太子爷……」赵继业声音细如蚊蚋。
「哪个太子爷?」赵半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侥幸的颤抖。
「就是……就是刚从清江浦过来……今天上午在码头……那个太子爷啊!」赵继业哭丧着脸。
「~( ̄▽ ̄)~*」
赵半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呆立原地,只有小嘴唇在哆嗦。
几秒钟后。
一声凄厉悠长丶拐了十八个弯的惨嚎,从赵半城喉咙里冲了出来!
比刚才赵继业的嗓门还大!
「你个挨千刀丶短命鬼丶讨债的败家子儿!!
你个脑子里灌了浆糊丶被门板夹扁的二百五!!
老子我天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怎麽就生出你这麽个专坑老子的讨债鬼?
清江浦尸山血海刚过去!血还没凉透呢!!
你找死还捎带上你老子我!!!演黄泉路上父子情深是吧!
管家!管家!开祠堂。」
「爹!你赶紧想办法救儿子啊?这时候开祠堂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