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找死!别他妈拉上我!」这一嗓子,把画舫上所有人都镇住了。
赵继业被吼得一愣,酒醒了大半,皱眉道:
「李兄?你发什麽疯?刚才就抖得跟筛糠似的,现在又发什麽疯」
那李姓青年根本没听他说完。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在原地转了个圈,双手抱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
「完了……完了完了,要死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不行……我得回去!马上回去找我爹!」
他这副失魂落魄丶仿佛大难临头的模样,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画舫彻底安静下来。
「李茂!」赵继业也察觉不对,「你把话说清楚!什麽完了死了的?」
旁边也有人问:「李兄,你到底怎麽了?吓成这样?」
李茂停下转圈,看向赵继业,又看看其他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嘶哑:
「各位兄台,刚才是我激动了,听我一句劝,今晚什麽都别做了。
赶紧……赶紧回去,找你们各自的爹」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商量一下该怎麽办吧。
「为什麽?」赵继业心头一跳,追问。
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
李茂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全是恐惧:
「因为……」
「刚才那位……」
「那位公子……」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两个字:
「是太子。」
画舫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湖水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几秒钟后。
「什……什麽?太……太子?!
李茂!你喝多了吧?」
「怎麽可能?」
惊叫声丶质疑声几乎同时炸开!
太子?他不是才来扬州,现在在行宫休息吗?
怎麽可能穿着一身便服,坐着一条不起眼的堂客船,夜游瘦西湖?
李茂看着他们不相信的表情,苦笑着,比哭还难看:
「我也希望我认错了,
可我爹我爹花了那麽多银子,给我补了个从六品的虚衔
今天白天太子爷驾临码头,所有有品级的官员都得去迎驾
我……我也被我爹硬拉去了,就站在最后面远远地看了一眼。
刚才在那边船上……一开始我喝多了,没细看。
后来……后来他说话那口气,那眼神还有旁边那些护卫的架势
我……我越看越像,越看心越凉。
最后我就确定了是那位太子殿下,就是他!绝对没错!」
李茂说着,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
「我爹千叮万嘱,让我这段时间千万别惹事,别出来鬼混。
我……我怎麽就管不住这腿!这嘴!」
他悔恨交加,眼泪都下来了,画舫上,彻底没了声音。
刚才还叫嚣着要报复的几个公子哥,此刻全都面无人色,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