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名年纪轻些,闻言眼圈微红,扑通跪下:
「殿下!下官……下官有罪!下官并非全然不知底下克扣工钱丶欺压民夫之事!
可……可下官人微言轻,每次上报,都被上官以市井常态丶商人纠纷驳回!
下官……下官也曾私下接济过一些实在过不下去的苦力,可……杯水车薪!」
他重重磕头:「下官无能!请殿下降罪!」
最后是河道衙门的刘照仓,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吏,头发已花白。
夏武问:「卢烨修河堤的帐目,你核过,标注了十七处疑点,为何最后还是用了他的帐?」
刘照仓苦笑,满是褶子的脸上透着疲惫与无奈:
「殿下明鉴……老朽标注了,呈上去了。卢总督看了,只说照仓辛苦了,帐目大局无误,细枝末节不必深究。
后来……后来老朽独子莫名落了水,小儿被他们的人救起来后。老朽……便懂了。再后来,就只能看着了。」
夏武静静听完,舱内一时沉默。
片刻,他缓缓开口:「李振。」
「孤擢升你为漕运衙门四品知事,暂代漕运总督府一应文书机要,核查历年帐目。你可能胜任?」
李振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一股激越的赤诚!
他撩袍,端端正正跪下,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殿下信重!臣……肝脑涂地,必不负所托!定将那些藏污纳垢之处,查个水落石出!」(忠诚度:李振 二级 )
「王名,孤准你戴罪立功。即日起,整顿清江浦所有码头雇工事宜,重定章程,公示工价,设投诉信箱直通龙船。
以前你管不了的事,现在,孤给你权柄去管。可能做好?」
王名浑身一震,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能!殿下!下官能!下官……下官替码头数千苦力,叩谢殿下天恩!
此事若做不好,下官提头来见!」(忠诚度:王俭一级 → 二级 )
「刘照仓。」
「河道帐目,关乎黄河安澜丶百姓身家性命。
孤升你为河道衙门正五品都事,暂理专司审计核查。
你只需对父皇丶对事实负责。可能,再较一次真?」
刘照仓老泪纵横,深深伏地:
「老臣……老臣埋首案牍三十年,等的就是这句话!殿下!老臣定然一笔一笔,算清楚!」(忠诚度:刘照仓一级 → 二级 )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两日不断上演。
六位原本被压制的中低层官员被破格提拔。
两位素有清名丶被架空的地方佐贰官被委以实权。
他们头顶的忠诚度,几乎在被任命的那一刻,便冲破桎梏,跃升至深绿二级,且异常稳固。
这些人,或许能力并非顶尖。
这麽多年都不愿意同流合污,说明他们的底色是对职责的坚守,对污浊的厌恶。只不过被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他们眼里太子给予的,不止是官职。更是久违的信任,和斩断枷锁的利剑。
一时间,瘫痪的漕运丶河道两衙,竟被这些老顽固丶书呆子迅速支撑起来,虽忙碌却有条不紊地开始运转。
第三日傍晚。
张奎带着厚厚的帐册与清单,再次求见。
「殿下,属下已经初步清点完了。」
张奎声音有些乾涩,呈上清单,夏武接过,秦可卿也好奇地凑近来看。
目光扫过一行行数字。
秦可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美眸圆睁。
夏武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自己知道腐败严重,但直观的数字冲击,依然超乎想像,简直能与前世明末东林党贪污横行差不多了。
夏武思考一下就对张奎道:「张奎,三千京营,一千骑兵,外加太子卫全体。
每人,赏银五十两。将官依级,五千丶两千丶一千两不等。即刻发放。你与贾瑚一人取一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