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就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沉重的凤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娘娘!快传太医!」 坤宁宫内顿时乱作一团。
回到御书房的永安帝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夏守忠一人。
皇帝背对着夏守忠,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大夏地志图》,沉默了很久。
夏守忠垂手侍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能感觉到陛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丶压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查清楚了?」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夏守忠连忙躬身,低声道:
「回陛下,奴婢已命人暗中详查。皇后娘娘入宫前,确与先太子殿下有过数面之缘。
先太子殿下温文尔雅,当时京中不少闺秀心生仰慕,皇后娘娘……或许亦在其列。
但据当年服侍太皇太后的老宫人回忆,太皇太后确曾有意撮合先太子与当时的成国公嫡女,然先太子以与成国公府联姻恐引非议为由婉拒。
此事……并无逾矩之处。
至于陛下大婚……陛下当日高兴,多饮了几杯,是由宫人扶回寝殿。
皇后娘娘当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并无任何异常,亦无机会与他人接触。
所谓身世之说,纯属逆贼为煽动叛乱丶污蔑天家而杜撰的恶毒谎言。」
皇帝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头。
这些解释,他信,也不全信。
皇家之事,真真假假,很多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和影响。
今天那逆贼在朝堂上吼出的每一个字,无论真假,都已经像毒刺一样,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包括他自己的。
「太子……」
皇帝忽然换了话题,声音有些飘忽,「今日朝堂之上,刀兵加身,逆言污耳,兄弟喋血……他倒是一直很镇定。」
夏守忠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含糊道:「太子殿下……沉稳持重。」
「沉稳持重?」
皇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乾涩,「是啊,太沉稳了。沉稳得……像朕当初看太子大哥自刎一样沉稳。」
平静地接受指控,平静地看着卫儿表演,平静地目睹刺杀和死亡……那种平静,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威胁丶目睹兄弟叛乱被杀的年轻人该有的。
倒像是一个……早已知道的旁观者,与自己曾经的手段……何其相似!
父皇当初看见先太子与自己嫔妃「有染」,心腹属下在自己安排人通知下造反,最后太子大哥自刎。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宫墙,落在了东宫的方向。
「呵……呵呵……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连朕……都在不知不觉中,配合了你,成了你手中清除障碍一把……刀。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
永安帝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沉声道:「进来。」
一个小太监几乎是用膝盖挪进来的,头垂得极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坤宁宫来报,皇后娘娘……娘娘方才听闻吴王……听闻逆王之事,急怒攻心,吐血昏迷……太医正在施救,但……但娘娘至今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