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皇当初……和你做了差不多同样的一件事。用的法子,虽然不同,但心思之深,算计之狠,如出一辙。」
夏武心中一震,但睁着大眼睛像大学生一样天真无辜,就像听不懂太上皇在说什麽。
太上皇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传授某种残酷的皇家秘辛:
「皇祖父一直……就不太喜欢你父皇。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不够狠。恰恰相反,他太聪明,心也……太硬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缓缓道:
「皇祖父的心,够硬,才能坐稳这江山,才能压服那些骄兵悍将丶世家门阀。
但你父皇的心……比皇祖父的,还要硬上三分。
他是天生的帝王,骨子里流的,就是最纯粹丶最冰冷的权欲和掌控之血。
为了那个位置,他能牺牲的东西,比皇祖父想像的还要多。父母丶妻子丶儿女在你父皇眼里都不过是工具。」
这话听起来像是贬低,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称赞。
老头向他暴露永安帝这些真面目?是想干什麽?难道是在暗示什麽?
「太子你很好,比你父皇要好。你给了你大哥一次机会,在上朝前提醒你大哥现在还在圈禁中,不像你某人!
夏武一下子明白了,早上夏卫的随从里有太上皇的人。不过心里冷笑,提醒夏卫,开什麽玩笑。
太上皇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有些锐利,落在夏武身上,「你懂得借势,懂得隐忍,懂得什麽时候该动,什麽时候该静。
比你那个只知道蛮干的大哥强,也比……」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或许也比某个时期的皇帝更强?
「但是。」
太上皇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记住,这把椅子,看着至高无上,坐上去,却是天下第一的孤家寡人。
心硬是必须的,但不能只剩下硬。算计是必要的,但不能算尽所有。
尤其是……身边最近的人。」
他深深看了夏武一眼。
「今日这把刀,你用得不错。但用刀的人,要时刻记得,刀能伤人,亦能伤己。
尤其是那把刀……也一直是握刀的人。」
说完,太上皇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老年人的疲惫:
「回去吧。好好做你的太子。你皇祖父不死,你父皇动不了你。」
「孙儿……告退。」
夏武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了宁寿宫。
走在回东宫的路上,晚风凉飕飕的。
父皇可能已经看穿了他的设计?太上皇似乎乐见其成,甚至隐含鼓励?但最后的警告又是什麽意思?
刀能伤人,亦能伤己……尤其是那把刀一直把别人当刀……
这句话,反覆在他脑海中回响。
皇帝,就是他如今手中最锋利丶也最危险的一把刀。
今日他用得顺手,几乎借父皇之手彻底铲除了大皇子一党。
但老登不是黎川,不是刘勇铠,他也是执刀人。
「天生的帝王……心硬……」
玛德!这条路不是你们逼老子走的吗?老子难道还有回头路。老子刚开始只想当一个躺平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