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议程和平常没什麽两样。
几名地方官员或他们的朝中代言人,依次出班奏报各地春旱丶河工丶粮储等事,无非是请求朝廷拨付钱粮丶减免赋税。
永安帝或准或驳,或令有司详议,处理得有条不紊。
接着,户部尚书李信,一位须发花白丶面容清癯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手持笏板,开始了他每月几乎例行的哭穷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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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陛下啊!」
李信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去岁今春,国库实在空虚啊!
陛下容臣细禀:
九边重镇,辽东丶蓟镇丶宣府丶大同丶太原丶延绥丶宁夏丶固原丶甘肃,仅维持日常戍守及部分欠饷补发,去岁已耗银四百七十馀万两;
今岁预估,若无大战事,仍需四百二十万两打底。」
李信颤颤巍巍翻开手中厚厚的帐册,继续道:
「去冬数省天灾,赈济灾民,前后拨付及各地协济,计银四百三十万两左右。
今春青黄不接,河南丶山东已有旱象又露了出来,预备平粜丶兴修小水利,至少需先备下五十万两。」
「至于岁入,」李信叹了口气。
「去岁全国夏税秋粮折银,加上盐课丶茶课丶钞关丶市舶司等杂项,总计入库约……一千八百九十馀万两。
看似不少,然则,历年积欠丶宗室俸禄丶百官俸银丶各地驿站丶河道维护丶官学开支……样样皆需银钱。
如今太仓存银,」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足百万两。」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御座,又迅速低下头,硬着头皮补充:
「此外,去岁至今,因官员勋贵或家有急难,由户部出具印信,向国库暂藉以周转的款项,累计……已达一百六十馀万两,亦是一笔负担。」
这一笔笔帐算下来,偌大的奉天殿内,只剩下李信苍老而清晰的声音回荡。
许多官员,尤其是中下层官员,听到拖欠和借款之事,脸上都不太好看,但也知李信所言非虚。
连一些原本想趁机为自家地盘多要些好处的官员,也暂时熄了心思。
永安帝听完,抬手揉了揉额角,沉默片刻,才道:
「李卿所虑,朕知道了。国用艰难,朕与诸卿皆需勤勉。
然民生为本,河南丶山东预备赈灾之五十万两,着户部会同工部丶地方,务必挤出,妥善使用,务使百姓不致流离。
其馀各项开支,能省则省,能缓则缓。九边军费,乃社稷安危所系,不可短缺,需优先保障。」
「臣……遵旨。」
李信躬身应道,退回班列,眉头却锁得更紧。
这五十万两,自己又不知要从哪里东挪西凑了。
看着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又幽怨的看了看永安帝。
户部尚书李信舔了舔嘴唇,要是能把这些蛀虫从国库借的两千多万银子要回来,那老夫就富裕了。
唉!陛下天天忽悠老夫,依老夫看,大刀架脖子上,看他们还不还欠银。
财政奏对完毕,殿中气氛略显沉闷。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今日朝会又将在一片没钱的愁云惨雾中结束时,气氛陡然一变!
只见勋贵班列中,信阳伯陈述泽与邬思侯张静几乎同时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