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舍弟教子无方,冲撞公公,实在是……罪该万死!
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万望公公海涵,千万……千万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
他声音压得极低。
福安手指在袖中微微一捻,眼皮便是一跳——我的乖乖!厚厚一沓,手感……怕不是十几张?
若都是百两面额……不,看这贾赦出手,恐怕是千两!一千两一张,十几张便是一万多两了!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同样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贾将军放心。大公子,殿下信重得很。二房的事与你无关。」
只这一句,贾赦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
贾赦瞬间腰杆都挺直了些,连连拱手,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感激: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提点!贾赦……明白!明白!」
福安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马车缓缓驶离宁荣街。
车厢内,福安掏出那沓银票,就着车窗透进的微弱天光看了看,果然是十五张京城最大银号通盛元的一千两见票即兑银票。
他轻轻啧了一声,将银票妥善收好,
贾赦……倒是个舍得下本钱的。
只是这荣国府二房……啧啧。
而贾府门外,贾赦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中波涛汹涌。
他想起太子回京那日,自己在酒楼二楼,远远望见太子车驾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丶挺拔如松的年轻将领身影……果然是瑚儿!
看来瑚儿是不想隐姓埋名了,让琏儿留在平安洲,自己联系上太子,瑚儿是想走为父曾经走的路吗?
…………
「殿下,奴婢回来了。」 福安行礼,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活泛劲儿。
「怎麽样?贾府伙食好不好?」
「哎呀!殿下奴婢又不是去吃饭的。」
福安立刻上前几步,开始绘声绘色丶眉飞色舞地开始禀报。
……
「结果那宝二爷恼羞成怒,竟抓起脖子上那劳什子玉,照着奴婢就砸过来了!
口里还骂着奴婢是禄蠹太监,让他祖母赶奴婢走!」
他说到这,非但没怒,反而有点想笑,「那贾老太君当即就装晕,想装糊涂混过去。
奴婢瞧得真真儿的,还偷偷告诉了吓呆的林姑娘,林姑娘没忍住都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那小模样,怪招人稀罕的。
不过奴婢没想到那贾宝玉真是皮糙肉厚啊,那贾政打了几十棍子,还能捂着屁股活蹦乱跳。」
夏武看着福安语气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翻了个白眼。
「你今日做得很好,有理有据,既全了礼数,也打了该打的脸,更让该明白的人明白了分寸。孤既应了林如海,肯定会照顾他女儿。」
与此同时,宁寿宫与养心殿几乎前后脚收到了贾府眼线的密报。
太上皇捻着棋子,听完戴权低声禀报,忽地嗤笑一声:
「呵……太子身边这奴才,嘴皮子倒是利索,规矩也摆得十足。
太子这小子……拐弯抹角,弄出这般动静。看来是对朕给他定的这门亲事,不甚满意啊。」
他顿了顿,权戴「林如海那女儿,今年多大了?」
「回太上皇,过了年,林大人女儿虚岁九岁了。」权戴躬身。
「九岁……小了点。」
太上皇嘀咕一句,随手落下一子,「也罢。你明日去贾府传个口谕,就说贾家子弟疏于管教,言行狂悖,让史老太君好好整饬门风。
太子婚事……且延期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