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嘘寒问暖(2 / 2)

夏武微微躬身,脸上配合地露出一丝感激和恭顺,话语同样真挚动人,眼神却平静如古井深潭。

这番母慈子孝的戏码,两人演得炉火纯青,看的永安帝直翻白眼。

皇后笑容不变,心中却愈发紧绷。

她选择这个时辰来送燕窝。就是知道太子回京,第一时间必来觐见皇帝,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她要的就是在皇帝面前,营造出一种「帝后一体丶关怀太子」的氛围。

自己陪皇帝一路走过来,应该对她感情还是有的,若见太子对她这位嫡母只有恭敬而无亲近,或对她有所怨怼,难免会对太子「仁孝」之心再生掂量。

更重要的是,她要借着皇帝在场,给太子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看,陛下与我都在此,你那些暗地里的动作,最好收敛些,大局为重。

旁边低着头的夏守忠要是能听到皇后心里话,肯定撇撇嘴,谁家好丈夫会在妻子身边安插探子监视。

皇后这段时间预感很不好。

神京她安排的人传出去的流言,现在看似对太子不利,太子一点动作没有,安静得反常。

自己此刻的温言关怀,每一句都是试探,也是软性的警告。

她正在这里试图稳住太子,却一点不知道那亲儿子却像「黄金矿工」一样嘿咻嘿咻挖着坑埋自己。

永安帝有一点看不下去这俩人装模作样了,淡淡开口,打断了这浮于表面的温情。

「你能体谅政务艰难,不骄不躁,朕心甚慰。既然回来了,朝中近日有些议论,你也需知晓。

御史台有几份奏章,提到了流言之事,你怎麽看?」

问题轻飘飘地抛了过来,却重若千钧。皇后的心提了起来,目光紧紧锁住夏武。

夏武神色依旧恭谨,装模作样到:

「回父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儿臣相信父皇圣明烛照,自有公断。

儿臣此番遇险,能捡回性命,已是托赖父皇洪福丶将士用命。其馀纷扰,儿臣不愿亦不敢妄加揣测,一切但凭父皇处置。」

他把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态度恭顺,不辩驳,不喊冤,只强调皇帝的权威和自身的「侥幸生还」。

既未落入皇帝「如何看待流言」的陷阱去评价朝臣或兄弟,也未曾露出半点急于反击的迹象。

永安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倒是沉得住气。罢了,一路劳顿,先回东宫歇着吧。那些奏章,朕再看看。」

「儿臣告退。」

夏武行礼,又向皇后行礼,「儿臣告退,母后保重。」

退出御书房,穿过漫长的宫道,阳光落在身上,夏武一点感觉不到暖意。

皇后那充满「母爱」的关怀眼神,皇帝那深不见底的探究目光,

但他知道,这张网的某些关键线头,已经悄然握在了自己手中。

现在,只需要等待三天后。

等待那个自作聪明的兄长,自己将绞索套上脖颈。

而此刻的御书房内,皇后看着太子离去的方向,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疯长。她强笑着对皇帝道:

「陛下,武儿看着是稳重了不少。」

永安帝「嗯」了一声,重新拿起朱笔,目光落在奏章上,仿佛随口道:

「是稳重了。也知道,有些话,不必急着说了。」

皇后笑容一僵,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