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脸上血色褪尽,却又因秀珠话语中那份斩钉截铁的「殿下绝不会有事」而勉强找回一丝支撑,他嗫嚅着:「奴……奴才只是……」
「没有只是!」
秀珠打断他,目光如炬,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强行灌注过去。
「你是殿下的身边人,是东宫的大总管!殿下不在,东宫的脸面丶殿下的脸面,就要靠你撑起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丶胡思乱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对福安发火的情绪中抽离,快速说道:
「第一,立刻回去,稳住东宫内部!所有宫人,尤其是那些眼线,给我盯死了!不允许任何关于殿下行程的猜测和流言在宫里滋生丶传播!」
「该做什麽做什麽,一切如常,但暗地里,把弦给我绷到最紧!」
「第二,殿下的书房丶寝殿,加派绝对可靠的人手看守,没有我的手令或殿下亲归,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丶擅动一草一木!」
秀珠每说一条,福安的眼神就清明一分,肩膀也渐渐挺直。
是的,慌乱无用,他得做点什麽,为了殿下!
「听明白了没有?!」
秀珠最后厉声问道。
福安用力抹了一把脸,将残馀的惊惶狠狠擦去,挺直腰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劲:
「奴才明白了!秀珠姑娘放心,东宫内部,绝不会出乱子!奴才这就去办!」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赌咒发誓般的决绝:
「奴才……奴才也信殿下定会平安归来!奴才等着伺候殿下!」
说完,他再次向秀珠一躬身,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背影已经不再摇晃。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殿下不在,他必须替殿下守好这个「家」。
看着福安离开,秀珠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但眼中的寒冰与焦虑丝毫未减。
她走回沙盘前,手指再次点向鹰嘴涧,对殿内如影子般侍立的暗卫沉声道:
「传我最后一道命令:集结完毕的『幽影』小队,由我亲自带队,即刻出发,前往鹰嘴涧。其馀按计划行动。」
「统领,您亲自去?这太危险了!京城还需您坐镇……」 一名心腹暗卫忍不住劝谏。
「坐镇?」
秀珠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殿下若有不测,坐镇何用?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执行命令!」
她已在那一次宫变中失去了父母,从一个伯爷府嫡女,成为了一个人人欺负的宫女。是殿下………
「殿下……」
她在心中无声默念,那强行压下的恐慌与源自灵魂羁绊的刺痛再次涌起,却被她更强大的意志力锻造成冰冷的决心,「等秀珠……接您回家。」
暗室之门无声开启,又无声闭合。
数道如同真正幽影般的身影,融入京城深沉的夜色与渐急的风雪之中,向着那个可能正在上演生死搏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宫这台精密的机器,在核心人物可能遇险的刺激下,已然将功率推至极限,无论是台前的稳定,还是幕后的锋刃,都只为同一个目标运转——找到太子,守护太子。
而此刻,鹰嘴涧荒山之上的生死对峙,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