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头顿时就尿了裤子,嚎哭求饶。夏武却不再看他,对一位东宫属官道:
「将此人收押,你傍晚前查明所有贪腐,与永清县县令有没有关系。核准后,若县令参与,报给周知府让其处理,这「肥猪」如果贪污超过十两白银,就在老百姓面前公开行刑,扒了他皮。
「是,大人」
看着人被属下拖走,夏武又看向张奎:
「去把此地的东宫卫叫过来,本官到看看他怎麽给本官盯着的。」
「本官在这里等着你。」
张奎羞愧的回道:「大人放心末将这就去。」
夏武又看向灾民,语气缓和:「诸位,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太子爷的规矩立在这里,不是摆设。」
「今后再有此类事,直接找太子卫,或去各县新设的『民情箱』投书。只要属实,必严惩不贷!」
「太子爷千岁!」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是声音传来:「太子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传遍整个工地,传向远处的安置点,传向永清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夏武等了一个多时辰张奎带着三名太子卫小跑上前,三人单膝跪地:刚准备叫殿下!就被后面的张奎踢了一脚,连忙改口叫「大人」。
「起来说话。」
夏武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本官记得,每个安置点及重要物资储存地,都派驻了太子卫,明确职责是『监督物资发放,杜绝贪腐』,可有疏漏?」
为首的太子卫名叫赵虎,是个浓眉大眼的汉子,此刻脸膛涨红,急声道:
「大人明鉴!末将等三人奉倪百户之命驻守永清县,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日轮值,必有一人寸步不离县城官仓及主要物资堆放点,核对出入帐簿,另外两人则分头巡查各处粥棚丶窝棚区及工地,日落前必回县城汇合,呈报当日情况。若有贪腐,末将等绝不会坐视!」
他说得急切,眼神坦荡,不似作伪。
夏武能「看到」,赵虎和他身后两名太子卫头上的忠诚度光晕,都是扎实的深绿色(二级),数值稳定在85点以上,绝无背叛可能。
这就怪了。太子卫忠诚无问题,巡查也算勤勉,那刘工头是如何在这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收了好几天「工具磨损费」的?
「张奎,」夏武侧头,「去问问,刘工头是何时开始收钱的?具体怎麽个收法?百姓为何不早些举报?」
张奎领命,立刻去灾民中仔细询问。不多时,他带回了一个更详细的版本。
原来,刘工头这「收费」并非一开始就如此明目张胆。
最初几日,他只是在发放相对完好的工具(如锋利的铁杴丶结实的新筐)时,会「善意提醒」:
「这新家什用着顺手,但磨损快,官家补置不易……大家伙心里有数,多少贴补点折旧,一文两文不嫌少,也让俺跟上头好交代。」
彼时灾民刚有活干,心思都放在挣口粮上,且太子卫巡查时秩序井然,粥棚伙食也稳定,大多数人对这「一文钱」虽觉不快,但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丶怕得罪了工头以后领不到好工具的心思,就忍了。
刘工头见太子卫只管盯着大宗的粮食丶药材和银钱,对这工具发放的细枝末节似乎并不深究,且灾民们沉默,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从「善意提醒」变成「暗示」,从「自愿贴补」变成「不交钱就给破家伙」。
收费也从一文慢慢涨到两文丶三文……直到今日的五文钱。
期间不是没有灾民想过去找巡查的太子卫告状,但刘工头威胁:「你们去说啊!看太子卫是信你们这些泥腿子,还是信我这正经的工头?」
「再说,这钱又没进我一个人的口袋,上头不得打点?」
加上太子卫巡查时行色匆匆,主要关注点明显在是否有大规模哄抢丶克扣口粮等大问题上,百姓几番犹豫,终究没能鼓起勇气。
直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