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的主意?」夏武问负责此处的工头。
那工头是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挠头憨笑:「回……回公子,是小人瞎想的。起初大家都没劲头,磨洋工。
后来我想,咱乡下收庄稼时,谁家先干完谁家先吃饭,大伙儿就抢着干。我就试了试……」
「试得好。」夏武拍拍他肩膀,「你叫什麽?」
「小人叫王大丫,原就是这通县河工。」
「王大丫,」夏武记下这个名字,「这法子可以推广。告诉各县工地,干得好的,不光多给吃的,等工程结束,评选『勤工』,另有奖赏。」
王大丫眼睛亮了:「真丶真的?」
「太子爷定的章程,能假?」
夏武笑道,「你好好干,若能把这段河道提前三天疏通,我保举你做个正式的河道协理——吃官粮。」
周围听到的灾民轰动了。官粮!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夏武卷起袖子,接过一把铁杴,真的下了河床。张奎想拦,被他瞪了回去。
干了约莫一刻钟,夏武额头见汗,周围灾民的眼神却彻底变了。这位「京里来的公子」,不但说话和气,还真肯跟他们一起沾泥带水!
「公子,您歇着吧,这活儿脏!」王大丫慌忙来劝。
「脏什麽?」
夏武铲起一杴淤泥,「太子爷说过,民之生计,无非衣食住行。修河道,保春耕,就是保大家的衣食。这是顶要紧的活儿,不脏。」
他直起身,对围过来的灾民高声道:「诸位!这河疏通了,今春灌溉就不愁!夏粮若能丰收,今冬就不怕再挨饿!咱们现在流的汗,是为自己流的!」
「好!」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工地上顿时干劲冲天。
夏武放下铁杴,悄悄退到一旁。张奎递上水囊,低声道:「殿下,您何必亲自动手……」
「你懂什麽?」
夏武喝了口水,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心想我铲那几杴土,等我身份公开的时候,会在回来让这些人见到自己就是太子。
这些人对太子的感激,都会在一瞬间爆发,恐怕都会转变成忠诚度,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有多少人达到二级。」
另一边的皇宫,养心殿内。龙涎香的气息沉郁绵长。
永安帝夏洐披着一件玄色常服,正在批阅奏章。他面色有些苍白,但握笔的手稳如磐石,朱批的字迹力透纸背。
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皇帝头也未抬。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夏守忠躬身进来,手中捧着一叠新到的密报。他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将密报放在御案一角,垂手侍立。
皇帝批完手头那份关于边关粮草的奏章,这才抬眼:「有事?」
夏守忠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小心道:「陛下,刚收到通政司转来的几份寻常奏报,还有……影卫的日常简报。」
他特意将「日常简报」几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仿佛无关紧要。
永安帝「嗯」了一声,伸手拿过最上面那份影卫简报,展开浏览。
上面简洁记录了太子今日在固安县的行程:视察工地丶民情激昂等。言简意赅,却将现场情形勾勒得清清楚楚。
看着「当众宣布太子三铁律」丶「民呼千岁」等字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