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点明了贾母的身份,也暗示着两家未来的姻亲关系,希望夏武能看在元春的面上,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夏武闻言,目光这才仿佛「刚刚」看到贾母一般,转了过去。
他脸上露出假笑,既无亲近,也无之前的完全无视,只是极其平淡地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说了一句「见过老夫人」。
这态度,比热络不足,比完全无视更显疏离和刻意。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做的丶毫无意义的礼节动作。
贾母见状,心中更是沉了下去。
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连忙在座位上微微欠身还礼,口中说着「不敢当太子殿下礼」之类的客套话。
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尴尬又不安。王夫人更是低着头,不敢与太子对视。
贾元春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那份不安愈发浓重,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太监更加高亢丶带着无比敬畏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殿内微妙的气氛!
哗啦啦——
无论是宗室亲王丶勋贵重臣,还是后宫妃嫔丶命妇女眷,所有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站起身来,迅速整理衣袍,收敛神色,恭敬地垂首躬身。
方才还带着各自心思丶窃窃私语的寿康宫,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名为「皇权」的丶令人窒息的威压。
夏武也随着众人起身,垂首立于甄太妃座旁。他能感觉到,一道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正从殿门口方向扫视而来,掠过众人,最终,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那麽一瞬。
永安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一众内侍宫娥的簇拥下,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入殿内。
他面容看不出喜怒,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便已是整个殿堂绝对的中心,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杀予夺与荣辱兴衰。
「臣等/臣妇/儿臣/孙儿……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在殿中回荡。」
皇帝微微抬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太妃寿辰,众卿不必多礼,都平身吧。」
「谢陛下!」
众人这才敢直起身,却依旧不敢大声喧哗,气氛比之前更加肃穆。
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甄太妃脸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丝淡笑:「太妃今日气色甚佳。」
随即,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落回了太子夏武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