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观察着夏武的表情,见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并无多少后怕或愤怒之色,心中略感意外。
但依旧按照准备好的说辞继续道:「三弟啊,你如今是太子,国之储君,身份贵重,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盯着,行事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有些人啊,仗着母族势大,在军中有些根基,便不知天高地厚,连兄弟情分丶君臣大义都敢罔顾……」
「其心,着实可诛!」
夏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二皇兄此言何意?」
「昨日刺客,父皇不是已断定是关外女真丶蒙古所为,正在严查麽?」
夏文见他「不开窍」,心中暗骂一句「蠢货」,但脸上依旧是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三弟,你年纪尚轻,有些事看得不透。」
「关外鞑子固然可恨,但他们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百死士送入神京,还能精准地掌握你的行踪?」
「这背后,恐怕没那麽简单……」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确保无人注意,才几乎用气声道:「为兄无意储位,只愿做个逍遥王爷,看着我们兄弟和睦,大夏江山稳固。」
「只是……有人不甘心啊。」
「大哥他在五城兵马司当差,有些关节……唉,为兄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证,否则定要禀明父皇,为你讨个公道!」
他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几乎是指着鼻子说大皇子就是幕后黑手了。
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怂恿夏武这个「苦主」去皇帝面前哭诉丶告状,无论成败,都能极大打击大皇子。
然而,夏武只是眨了眨眼,脸上那点茫然更重了,甚至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天真」:「二皇兄这是多虑了吧?」
「大皇兄虽与我不甚亲近,但毕竟是血脉兄弟,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那些外族奸细狡猾。二皇兄若无实证,此话还是莫要再提了,免得伤了兄弟和气。」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又「懵懂」,仿佛完全没听出夏文的挑拨之意,反而劝对方以和为贵。
夏文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准备好的许多说辞,在夏武这「纯洁无辜」的态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深深看了夏武一眼,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清澈」的平静。
「呵呵……太子殿下说的是,是为兄多嘴了。」
夏文乾笑两声,掩饰住眼底的失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得这麽像?
「兄弟之间,原该如此。」
夏武微微一笑,拱手道,「若二皇兄无其他事,弟弟便先回东宫了,昨日受惊,还需静养。」
「太子殿下慢走,好生将养。」
夏文维持着笑容,目送夏武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