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离开皇后的视线,他脸上的恭顺瞬间被阴鸷和戾气取代。
他快步走出皇宫,回到自己的王爷府,一脚踹翻了挡在路中间的一个青铜仙鹤香炉,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府中下人噤若寒蝉。
谨言慎行?听从安排?
夏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哼!母后说得轻巧!
再这样下去,那宫女生的野种,太子位越坐越稳,东宫都快成铁桶了!
他如今躲在东宫里,油盐不进,装傻充愣,连父皇的敲打都能硬扛下来,还收买了人心为他撞柱子!
我再『静观其变』下去,还有我什麽事?乾脆洗乾净脖子等死吧。」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危机重重。太子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份隐忍和掌控力,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再这麽安稳下去!
夏卫眼神狠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母后有所顾忌,不敢下死手……但我不能等了!」
他走到书案前,盯着墙上悬挂的疆域图,目光阴冷地扫过几个边镇和藩王属地的标记。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既然朝堂上动不了你,那就让你……『意外』消失!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你不是喜欢『躲』在东宫吗?」
我看你能不能苟得住无处不在的『意外』!
他决定不再完全听从母后的「稳妥」策略。他要动用自己在军中的一些隐秘关系,甚至……联系那些对朝廷丶对太子同样不满的外部势力,策划一场足以让太子万劫不复的「意外」。
自己都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与其眼睁睁看着太子的地位日益稳固,自己将来只能做一个仰人鼻息的王爷,甚至可能被清算,不如现在搏一把!
夏武……这是你逼我的!
夏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外面墙角一个偷听小太监慢慢的退了下去。
东宫,书房内的烛火摇曳,将夏武沉静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秀珠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低声禀报着刚从大皇子府和二皇子府中传回的密讯。
「殿下,安插在两位皇子府中的『暗卫』传来消息,大皇子回府后暴怒,砸毁了不少器物,随后便秘密召见了其在京营中的几名心腹将领。
虽未明言,但言语间对殿下……已动杀机。
「似乎正在谋划,欲制造『意外』。」
秀珠的声音平稳,但内容却足以让任何听闻者心惊肉跳。
夏武闻言,并未露出丝毫惊慌,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了然。
「意外?」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点,「孤这大哥,还真是……不长记性,又蠢又急。」
他抬眼看向秀珠,眼神平静无波:「孤怕死得很,这东宫就是孤最大的乌龟壳。
除了必要的宫中行走,连奉天殿大朝都尽量称病不去,平日里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倒是说说,孤拿什麽出『意外』?
难道是东宫的房梁会自己掉下来砸死孤?还是御花园的湖水会倒灌进东宫淹死孤?」
秀珠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自家太子什麽都好,就是有时候和市井流氓一样说话。
但还是撇撇嘴恭维了一句:「殿下圣明。
不过大皇子可能会从殿下日常用度上着手,比如……膳食丶汤药丶薰香,或是殿下偶尔在宫内行走路线的『意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