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父亲薛晟正为开拓新的商路烦心,见到有实力的「合作夥伴」上门,难免欣喜,未曾深究。
小螺笑道:「姑娘就是心细。」
「咱们老爷做生意这麽多年,什麽阵仗没见过?定是能处置妥当的。」
薛宝琴未再言语。
心中那点疑虑却并未消散。
她放下书卷,走到书案前,案上铺着一张她闲暇时绘制的简易海图,上面标注着父亲近年来经营的几条航线和主要货品。
薛家虽顶着皇商的名头,但自大伯去世大伯母提防排挤父亲,生存并不容易,父亲薛晟和兄长薛蝌一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力求在海外贸易上闯出一片天地。
就在这时,院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压低声音的禀报。
宝琴耳尖,隐约听到了「货船」丶「扣押」丶「织造局」等零星字眼,心中不由一紧。
前厅内,薛晟和刚从码头回来的薛蝌,脸色都颇为凝重。
薛蝌年近15,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读书人的文气,又因常年协助父亲打理生意,添了几分干练。
他沉声道:「父亲,查清楚了,扣下我们那船南洋紫檀和胡椒的,是江南织造局下的一个分理衙门,说我们的货引有些问题,要详加核查。」
「我托人去打听了,暗示……需要这个数。」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两?」
薛晟眉头紧锁,脸上是压抑的怒气,「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勒索!我们的货引齐全,何来问题?」
「定是甄家有些人眼红我们这次进的货成色好,故意刁难!」
薛家二房虽有些积蓄,但五千两绝非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种无端的勒索一旦开了头,日后必将变本加厉。
「父亲,如今之计,要麽忍气吞声,花钱消灾;要麽,就得找更有力的门路疏通。」
薛蝌分析道,「本家那边……怕是靠不住,大伯母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我们在金陵官面上的人脉,也未必能撼动织造局。」
薛晟在厅中踱步,烦躁地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还想借着这批货的回款,打通去往暹罗的新航线……这下全被打乱了!」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都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商贾地位本就不高,纵有家财万贯,在权势面前,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并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麻烦」,并非偶然。
在距离薛宅不远的一处由「铁臂刘」提供的僻静院落里,贾芸和倪二正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芸爷,倪爷,事情办完了。」
「薛家那船货被太子收服的甄家旁系以甄家名义扣了,索要五千两。薛家父子现在正焦头烂额,四处托人想办法呢。」一个扮作小贩的护卫回禀道。」
贾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事情成了。倪二哥,让铁臂刘找的那个『中人』,可以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