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端起旁边微凉的酸梅汤,呷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
「太子爷奴婢在呢。」
福安立刻躬身应道,态度比以往更加恭谨,带着发自内心的亲近。
「咱们东宫的内库,如今帐上还有多少银子?平日里一应开销用度,都是从哪里支取?」夏武问道。他之前只顾着「苟。
对这些庶务并未过多关心,反正一切都有定例,饿不着他这个太子。但现在,想要暗中培植势力,哪怕是发展几个底层眼线,赏赐丶安家丶乃至封口,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光靠内务府那点死例份,和他偶尔得到的赏赐,是远远不够的。
福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回殿下,东宫虽有内库,但……其实并无太多积存。」
「殿下平日用度,一应饮食丶衣物丶器皿丶薪炭,皆由内务府按制供给。内库里的银子,主要是逢年过节陛下丶太上皇丶各位娘娘的赏赐,以及殿下年节时给宫人的赏钱结馀。」
「奴婢前几日刚粗略盘过,现银……大约还有一万两左右,另外还有一些金锞子丶银裸子和不大常用的绸缎布匹。」
一万两银子?听着不少,但对于一个太子,尤其是想要做点隐秘事情的太子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随便打点一下宫外的消息渠道,或者给某个关键位置的小官一些「润笔」,可能几百两就没了。更别提想要做更大的事情。
夏武眉头微蹙。
他这太子当得,唉!「人世间怎麽会有馀额不足这种人间疾苦啊?」。
这能怪谁,他无母族支持,皇帝和太上皇的赏赐更多是象徵意义,实际银钱并不多,这「爷爹」俩不愧是父子都抠门的很。
而且他之前为了刷忠诚度,也没少散财。
「内务府那边……有没有我们能插手或者赚银子的进项?」
福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殿下明鉴,内务府油水是大,但那是皇家的内库,由陛下信重的总管太监并几位大臣共同打理,帐目盘根错节,各方眼睛都盯着。」
「咱们东宫若是贸然伸手,只怕立刻就会被人拿住把柄,参奏殿下一个『与民争利』丶『窥伺内帑』的罪名,那就……」
福安没说完,但夏武明白。
自己现在是众矢之的,任何一点出格的行为都会被无限放大。从内务府捞钱,风险太高,无异于自掘坟墓。
看来,指望现有的常规渠道是不行了。必须开辟新的丶隐秘的财源。
夏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飞快转动。
到底要做什麽生意来钱快,又不惹眼?
最好还能藉助他太子身份的些许便利,但又不能直接关联到他本人。
红楼……商户……他的思绪落在了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身上。
薛家是皇商,富甲一方,但……
薛蟠?那就是个惹祸的祖宗,跟他扯上关系,麻烦肯定比收益多。
薛宝钗一家?心思深沉,而且与贾府丶王家牵连太深,目标太大。
忽然,一个人选跳入他的脑海——薛宝琴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