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在乎。他只想知道——“那既然你不相信,你为什么要让自己说那些话?”
不,他其实不想说这个。
意大利人感觉自己陷入了混乱。他开始去想克里斯蒂亚诺到底说了什么话。那些话明显不是虚情假意的表演。毕竟谁都不是傻瓜,你不先说服自己,怎么依靠相同的话去说服别人?至少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罗纳尔多的确相信他们不会在乎他的“失误”。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想知道——如果你其实保持怀疑,你怎么说服自己在那时候相信的,克里斯蒂亚诺?那得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你抛弃那些怀疑?如果像你说的,他们背叛了你——那你这样做,算不算是把能背叛自己的东西又交给了这些人?
“因为我要赢。”
罗纳尔多看着他的眼睛,“只有我的兄弟才会原谅我,才会像我一样想赢、才会为了我赢。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桑德罗。我为什么能说服自己——如果我要原谅一切才能赢,那我会的。个人喜好在这种时候……不值一提,是吧?”
内斯塔先生遗憾地发现,他读懂了这话的潜台词——信仰如果可以支配卡福,让他在关键的时候突破生理限制。当然也可以支配我,让我在关键时候违背我的大脑。我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反应可能会让我感觉被背叛,但我接受了。
品味到这个事实的一瞬间,罗纳尔多的听众感受到了一股清晰的痛苦,这痛苦和他曾经听到‘如果不证明自己特别,我怎么要求别人相信我’的时候不相上下。他原本想说克里斯蒂亚诺,你其实不必要受苦。如果你不相信,那就可以不相信——但他知道这种话不能真的起到作用,就如同说了它也不会真的缓解他此刻感受到的痛苦。
有些东西无法用语言去“安慰”。他只能闭上嘴,沉默地感受那个人身上近乎残酷的决心,暴虐的、可以把自己粉身碎骨的勇气。因为许诺了那种未来,所以罗纳尔多不惜一切地要捏住通往那个未来的门票,即使脚下是充满裂缝的深渊——
他全都知道,但他一句话也没说。他只能把手伸给那个不怕自取灭亡的小子,并且告诫自己,别让罗纳尔多再次步入同样的处境。
……
你说过的,你不会让克里斯蒂亚诺陷入那样的处境。你不能让他又被迫对着所有人做检讨,干他不喜欢的事儿。
内斯塔开始深呼吸,他对自己的定义一向很清晰。一个传统的中后卫,防守欲望天生大于进攻的欲望的那种。他干得最多的事就是老老实实地给门将分忧,给球队解决前锋的问题。如果他不得不对某个门将提出异议,那一定是某一个很年轻的、没有大赛经验的小伙子,而不是对着比他的赛场经验还要多几年的范德萨说:“我有不一样的想法,埃德温。”
虽然那声音不大,而且局限在他们之间——但异议就是异议。就像那种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总以为自己的想法才是真理——他一边这么想,一边硬着头皮分析:“就像你说的,卡卡的目的是想要让你把球击飞出去,他在发力方式上做了很多小动作。那么我合理怀疑米兰不会很常规地罚任意球。我希望能在外面去封锁第二接球人的路线。”
幸运的是,范德萨是一个很能接受建议的人。门将同意了他的要求——最后代替内斯塔去排人墙的是萨哈。
在知情人眼里,这显然是一个计划之外的选择。葡萄牙小子站在人墙里,时不时地扭头看他,内斯塔忽略这份目光,在皮尔洛罚球的空闲时间里保持思考,会是因扎吉吗?或者是卡卡,或者它就是一个单纯的直接任意球,你的那些想法全是多余的。
他很少会像一个赌徒一样抛出全部筹码去all-in,但此时此刻,他难得体会到了赌徒的心理。要么得到一切,要么一无所有。人怎么能坦然接受自己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