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位置塞到鲁尼和他们的边前卫中间。他觉得这是个造越位的好机会，除非他们不传球给鲁尼——但是对手接下来的表现让他明白不是谁都有那种意识，在他们好不容易把球转移到前场的时候，他再向后挪了一下站位，鲁尼没看他，传球的那个人也没有——这个越位造得没有一点难度，边裁举旗了。

鲁尼对裁判举起手，像是他特别不能理解似的。他很生气地踢开那个球，原本应该交还给防守方的球咕噜噜地滚出边界，不难看出他的挫败感。

埃弗顿发起的这场进攻最开始是因为罗纳尔多让他们嘘大声点——现在因为越位这么一个低级的错误泡汤，连球迷都暂时陷入了沉默。直到球权交给曼联，罗纳尔多又开始指挥埃弗拉往前，看台上的球迷才重新恢复了活力，致力于把曼联的球员全部嘘得发挥失常。

内斯塔对埃弗顿这个队不算熟悉，除了联赛，他们在足总杯和社区盾也不一定能碰面。至于欧冠……埃弗顿的积分排名最好的时候也只能踢欧联。这是个他们一年基本上只踢两次的对手，谈不上什么死敌——他听着这响彻球场的嘘声，确信那些中立的球迷并不一定是支持鲁尼，他们只是不支持罗纳尔多而已。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嘘声只在克里斯蒂亚诺拿球的时候最响，为什么会在后卫对他犯规的时候拍手称快——又在他准备罚任意球的时候想方设法地引起骚动。那是一块吸满了人类情绪的海绵，最热烈的爱和最深切的恨集中在他身上。一部分人视他为神，一部分人只想摧毁他的脊柱。让他再也不能抬起那个骄傲的头颅。

无数的激光笔照在罗纳尔多身上，他拿着球停顿了两秒钟，内斯塔挑起眉毛，他感觉那家伙不准备自己罚球了……但是——克里斯蒂亚诺是这个队里准确率最高的任意球大师，他通常不会把这个难题交给别人。而且这是鲁尼在的那个球队，英足总摆明了想看他的笑话，那么他就一定要让自己进球。

只有自己进球才能让某些人闭上嘴。他的队友也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古蒂他们总是给他传球。

“埃弗顿一向不厉害。”布朗大大咧咧地说，“他们今天能够保持四十多分钟的平局只是因为这是他们的主场，而且我们的球迷只买到很少的票。”

他勾着亚历桑德罗的肩膀，心暂时纠成一团的意大利人试图甩开那家伙的手。罗纳尔多果然没有自己罚球，皮球被交给了斯科尔斯。球迷也许以为罗纳尔多被他们吓坏了——这鼓励他们嘘得更响，场边的安保艰难地维持秩序，不让看台边缘的混蛋们扔水瓶进来。

“你觉得保罗能进球吗，桑德罗？”

斯科尔斯能不能进球？也许可以，但我这会不在乎……理智的那部分和感性的那部分来回在心里对抗，内斯塔紧紧盯着克里斯蒂亚诺的位置。葡萄牙小子在埃弗顿的人墙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更有威胁，可以补射的位置。这站位看上去可真眼熟……他迟疑地挠挠下巴，再次确定了一下这个人员分布。人墙没有空间去挡一个不罚球的球员。

那地方只是角度差，考验前锋的射术和脚感，并不是毫无机会。

但是罗纳尔多的射术毋庸置疑。

他一边这么想，一边呼出一口气。堵在他胸口的那块石头碎了一个角——斯科尔斯和罗纳尔多的配合在哨响之后开始。埃弗顿的人墙傻乎乎地起跳，球却被传向了另一个方向。罗纳尔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