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其他的恐怖可能。但它好好地待在他手里,背后的刻字在他家里的光线下反着光。
葡萄牙是最崭新的那个刻字。
他抚摸着那些刻痕,手指顺着往前,西班牙、西班牙……他再往前摸,只摸到光洁如新的银杯表层。
欧足联在2006年换了新奖杯。他迷迷糊糊地想,过去那个旧奖杯上面的最后一个名字是……希腊——原本那有机会是葡萄牙的。
原本?
想到这个词,罗纳尔多突然开始纵声大笑,他嘲笑当年那个无知又无能的年轻人。酒精再次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从内心狠狠挤出那些十二年内酿造的痛苦——最终在脸上化成热泪。
‘2004年。’他重复,‘我爸爸还活着,没错吧?’
‘老阿维罗先生还活着。’
‘好吧。’他咕哝道,‘第一句话,救救你的爸爸,克里斯蒂亚诺——否则你会被迫明白这个道理:这世界上不可改变的事情只有生与死。’
门德斯当时看着他,经纪人先生大概是哭了,也或许没有。他真的喝了太多酒了。
‘第二句话,别错过那个家门口的欧洲杯。’他这么告诉门德斯,‘我会说:别错过这个德劳内杯,罗纳尔多。不然你将用一半的职业生涯去赎罪。你会在所有人的失望里失去自主呼吸的权利,每时每刻你都会记得那种错过梦想的痛苦。而在你的队友逐渐退役、球队陷入重建的时刻,你会发现再次触碰梦想都是一种……幻想。’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过去的克里斯蒂亚诺能少受一点挫折。’他真心实意地说,‘得到顺利一点的人生……我可以这么要求吗?’
门德斯点点头。也许经纪人没哭,但他确认他哭了——因为他品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
‘第三句话——’他忽然开始沉思,沉甸甸的德劳内杯被他放下,他挠了挠脑袋,然后说:‘苏格兰老头会永远爱你的。所以你得快一点长大,帮他拿到更多的冠军,不要等到2006年才成长。那就有点太晚了。’
……
克里斯蒂亚诺高高跃起,他比希腊的前锋跳得更高,也更加无畏。有韧性的皮球撞在他的头上,那颗圆球被他解围向属于希腊的半场,德科接住了它并把它往远处带——让他相信这次危机已经化险为夷了。
希腊没能依靠这次角球得分。
“我真的有点相信这场比赛能创造奇迹了。”约翰.格雷格开始从座位上站起来,在狭窄的空间内做起身—坐下的持续运动。“但是是针对希腊那一方的——坏消息。”
弗格森则是眼都不眨地挂掉任何一个打进来的电话。他没空应付任何混小子或者像他一样老的老家伙,希腊是很难对付——实话实说,他们的战术很有策略性,配合也很棒。而且从心理的那方面来说,他们占了点优势。没人看好,也就没什么压力。
可我不在乎希腊,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达成所愿。曼联的主教练恶狠狠地想,克里斯蒂亚诺值得这样的奖杯。还有什么——能比这个奖杯更能证明我的孩子对这个国家、对这片绿茵场有多重要?如果他不够重要,为什么这百年来没有人有能力为这个国度捧起任何有影响力的奖杯?他就是未来二十年,这个国家应该倚重的对象!
“罗纳尔多会赢的。”他告诉约翰,“英雄天生只能在荆棘里捧杯。他是我的孩子——从认识我那天就在为我创造奇迹。”
“既然他能够为我创造奇迹,那么他也能为自己的国家创造奇迹。这些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克里斯蒂亚诺——有他在的时候人们不需要祈求上帝。”
约翰.格雷格的表情明晃晃地表明了不相信。他撇了撇嘴,像是在反抗弗格森丝毫不讲道理的吹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