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他不希望克里斯蒂亚诺承受太多压力, 那么在他面对心脏手术这样的健康挑战的时候。成长显然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议题。他考虑了他的孩子以及他的球队未来的命运。如果他将不得不因此退休，那么罗纳尔多的核心位置需要稳固下来，而且他的球队也不能面临失去将来十年二十年的领袖的可能……

他当然爱他的孩子, 但他也还是很爱曼联。他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留下来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他, 而他也希望, 即使他离开了球队, 他亲手培养的孩子也还是可以留在老特拉福德做新的国王……

葡萄牙人还从来没和弗格森聊过关于他的未来的事。在过去的几年里, 皇家马德里每个转会季都会私下接触拉伊奥拉的事情并不是秘密，但是由于他和经纪人先生的态度都十分明晰, 并且皇马执着于建立一艘全是大牌球星的银河战舰——即使他已经获得了一些成绩，但年轻人不一定会在那里得到多少机会——所以，爵士也不是非常在乎皇马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他们早晚要谈论这件事的，也许再过几年。转眼就是2004年的春天，欧洲杯近在迟尺，他没有在一个球队留到退役的准备，同样也没有迫切的、想要去某个梦想之地的渴望。

他唯一渴望的事情在于为球队摘下桂冠，以及像凯撒平定庞贝一样去征服世界。他唯一的对手在于曾经的自我。

你得比之前那一次更好。他这么告诉自己。

……

达伦和杰森被他们的妈妈提前打发离开，凯西原本也让克里斯蒂亚诺走人，但他不是那么老实听话的乖乖牌，他出去跑了一圈后又再次回到病房，拿他完全没办法的女士只能不停地念叨他不听话，这亲昵的责备根本就不能真的批评他。

“亚历克斯想知道你们和西汉姆联那场足总杯的比赛结果，克里斯蒂亚诺。不如你来告诉他吧。”凯西说，“你这一意孤行的主教练完全受不了这么多天不碰那该死的足球。老天，他真的很烦人，一直问问题，还想看电视！最后我告诉他只能在做完手术之后知道结果。”

和西汉姆联的那场足总杯——葡萄牙人花了点时间想起来老头遥控两个助教安排他和古蒂踢双箭头的那场比赛，他进了一个球，同时还给西班牙小子传了一个不错的好球。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和凯西谈比赛，他知道这个夫人并不喜欢听很多足球的事。

“你会希望爵士退休吗，夫人？”他问了她一个他以前从未问过她的问题。“比如让他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家庭？”

“每时每刻，孩子。”

凯西耸了耸肩，“不过——人类天生就会给自己定下目标。在亚历克斯实现他的目标以前，我不会要求他退休。”

葡萄牙小子当然知道爵士的目标是什么：把利物浦从王座上拉下来。

电光火石间，克里斯蒂亚诺忽然想明白了要怎么样才能比之前那一次更好。连同他那并不明确的未来都暂时被他放到了一边去，他真的不用现在就考虑去哪儿，或是要在曼联待多久——他自以为身上背负的责任和野心还远远不到他应该考虑那些事的时候。

“你没去领奖。”

这是麻醉结束之后的弗格森看见他说的第一句话。

2002-03赛季的世界足球先生已经揭晓结果，年轻的罗纳尔多蝉联了第一名，不过他没有去苏黎世领奖。弗格森的手术对他来说显然比那些早就拿过的奖杯更重要。

拉伊奥拉几乎被他雇主胡搅蛮缠又随心所欲的理由弄得发疯。

“陪着做手术的老头比享受自己的胜利更重要吗，克里斯蒂亚诺？你明明知道只有医生才能帮我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