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雨天，皮球从右路划过一个大写的C字弧线，右后卫先生徒劳地伸出腿，球恰好滚过他们，圆弧准确地绕过了防线最末端，最终被在左路奔跑的西班牙人接在脚下。他此刻面对的只有门将，这是个毫无疑问的单刀。

他爸爸妈妈的语气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个球，那个传球的难度和精彩程度才值得他们津津乐道。

“然后结果是什么样？”

费尔南多挤过那些愤怒离开的球迷，从那些人的表情他仿佛已经猜到了不妙的比分。他终于推开玻璃门走进酒吧，球迷们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稀稀拉拉的人只是想等待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球队能在落后五个球的时候反败为胜。

他觉得他们只是在断头台上等待最终被砍头。

——西班牙小子的单刀球当然没有悬念地进了。

电视上显示着距离比赛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但是曼联已经完全把这当成了垃圾时间来对待。西班牙小子在缺乏跑动节约体力的情况下，直到八十分钟才被换下。

导播的镜头不断扫过持续说话的两个曼联球员。一个是罗纳尔多——他是个话很多的小子，另一个是费尔南多的熟人，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他们在最后十分钟里从来没回过己方半场，拉齐奥也完全没有人把球带到危险区域。看台上的横幅在某个时候被悄无声息地撤下来了。

“他看上去挺好的。”

费尔南多干巴巴地陈述事实，看着电视上他那神采飞扬的兄弟，他以为这场比赛就这样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5比0已经是一个足够让人印象深刻的比分了。

但是事实是，比赛第89分钟，曼联的最后一次角球机会。可能也是比赛的最后一次进攻机会。罗纳尔多和桑德罗分别站在禁区弧和小禁区后点附近，吉格斯开出皮球，站在禁区弧的小子从身后绕过另外看守他的球员，他用头把球卸下，这让等待防他头球的其他人猝不及防。然后再从地面把球传给了在后点、没有越位的意大利人。

亚历桑德罗在赛后没有和球队一起回酒店，他在能够使用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他家人的短信，最终在停车场找到了费尔南多的车子。

他的哥哥看上去已经等他很久了，而且相当具有探知欲。

他保持着愉悦的心情上车，然后熟练地从副驾驶掏出墨镜给自己戴上。

“他明明可以自己射门。”费尔南多在他关上车门后就急不可耐地说，“这世界上没有前锋会放弃唾手可得的进球机会。”

他说的是曼联的最后一个进球。6-0是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第六个进球由拉齐奥球迷最痛恨的前队长先生打进，助攻者是一个前锋。

“我也很惊讶。”

这完全是谎话，意大利后卫根本不惊讶——即使的确如他哥哥所说，克里斯蒂亚诺完全可以自己射门。但他也不至于傻到拒绝，所有球员的天性就是射门。当皮球来到眼前的时候，他只想要踢它。

“这太虚伪了，桑德罗。”费尔南多冷笑两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很高兴吗？你好像根本不意外你们的前锋会传球。”

掩饰失败的亚历桑德罗不得不稍微诚实一点。

“他是个好人，费尔南多。肉眼可见的那种友善，非常职业，非常团队——他给我传球有什么让人意外的？”他费解地反问，“克里斯蒂亚诺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你的好朋友？”

“非常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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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他的所作所为，我同意这一点——这小子今天差一点点就能进四个球，我记忆里他没有在一场比赛进过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