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谦虚，何塞。我相信你到六十岁也这样。”

他们一起笑了。

克里斯蒂亚诺那原本充满怒气的胸口被穆里尼奥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给戳破了一个口，像是咕嘟咕嘟的气泡水。气泡消掉之后，他的杯子里只剩下了那已经不会冒泡的水。

他又开始想起那些烦心事了。

事情不会因为不管它而停滞不前……你又得重振旗鼓了。

“只是输一场球。小子。”

另一个葡萄牙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他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他也许是要走了，颇为好心地劝他：“即使是你也不能凭一己之力赢球。”

“输球只是一部分原因。”克里斯蒂亚诺说，他在这样的黑暗里看不见穆里尼奥的脸，“我在面对人生问题呢。”

“人生问题？”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无聊的浪漫关系？不然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你在公共场合表演杂技。”

穆里尼奥重复了和那一年如出一辙的话。但是他说的话大概是和那一年稍有不同的。

“你才十八岁，小子。前途无量，年轻有为。”他说，“你拥有的一切允许你无数次分手——直到找到一个愿意迁就你的姑娘。我料想你这种小子是个真正的控制狂。不会允许有什么东西在你计划之外的。”

“才不是这样。”克里斯蒂亚诺很不服气。“也许我就是喜欢计划之外的东西。”

“也许吧。至少听上去是有点。”穆里尼奥冲他挥了挥手，“不过筛选别人比改变自己容易多了。”

“我遇见了一点麻烦。关于感情生活的。”

意大利人在和他那固执己见的男朋友不欢而散之后很快找到了一个碰巧在米兰的朋友。顺便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大吐苦水。

“我是说，我没听过有什么人像这样。这家伙会给予你支持、鼓励、勇气——给你任何帮助。他从来不告诉你他偷偷摸摸做了什么事。但是同样也拒绝你的投桃报李。不要你帮他承担任何东西。”他说，“我真不理解。而且我很恼火，这真该死！他宁愿告诉我说他不能——也不愿意说点什么让我们暂时保持和平。”

“听上去不适合你。”

内斯塔的朋友——也就是那个曾经在罗马德比当天早晨被他抓去发高空球的家伙，莱利.坎贝尔，是个会说意大利语的法国人。

他会踢球，但不是专业球员，也对这份职业规划不感兴趣。生平爱好在于用家里给他提供的钞票过奢侈的、花花公子的生活。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不适合我？”

“你有什么毛病？”莱利啐了一口。“任何姑娘不收你的好处，但是她对你很好。那就说明你得快点跑了。”

“所以告诉我为什么这家伙这么做？”

“那不是非常明显吗，桑德罗。”他笑嘻嘻地说：“这姑娘的生活习惯已经定型了——你在追一个比你大十岁的人吗？她很明显想对你好，但是要用她的方式。一个控制狂？”

“讨人喜欢的控制狂。”

“你无可救药了，老兄。”他的朋友不怀好意地点评。“趁你还没有坠入爱河之前。离她远点，不然你将永无宁日——因为你会被她搞得发疯。以你们这职业来说很方便。没有姑娘能忍受赛程密集时候的空窗期的。”

“但是我不会分手的。”意大利人告诉他，“吵架也不影响我们需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