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姆和斯科尔斯不是专职防守的球员。他相信他听懂了那个没说出口的暗示，假设罗纳尔多的怀疑是真实的，那么问题不在他踢哪个位置。而是进攻思路和空间上的不和谐。因为如果他去踢中锋，贝克汉姆只能给他送出长传球，他不是那种擅长盘带的球员。

传球准确当然很好，它只是不够多元化、太简单了……

“换下贝克汉姆。”弗格森对他的助手这么吩咐，“让巴特去热身。”

同时他在心里反驳麦克.费兰。

百分之二十？你完全可以信任他，百分之百。因为私心和野心不会影响他看世界的方式——

劳尔没有错过那个年轻人跑到场边又跑回来的动作。他也不会错过在他回来以后，场边的教练立刻安排球员去热身的后续行为。

……这太荒谬了。他忍不住这么想。让一个球员影响教练的战术？认真的吗？他可以那么做吗？

“怎么了？”莫伦特斯抱着球跑到他旁边。

“他们想换人了。”劳尔指了指替补席，“虽然的确像老爹说的那样，他猜测曼联会在进攻告吹两三次之后换人，但是……”

“但是？”莫伦特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们的主教练是个战术大师——就是这样。”

劳尔觉得他有点盲目乐观了。

曼联在五分钟以后打出了换人牌。巴特换下了贝克汉姆，这和博斯克预计的不一样——劳尔下意识地去看他们的主教练，他正在和助教说着什么。尼基.巴特也是弗格森92一代的球员，他和贝克汉姆的区别笼统归结于一个专注防守，另一个专注进攻。巴特在防守位置上绝对值得相信，但这也让他感到费解：曼联是落后的那一方，他们应该想着进攻，而不是换上一个防守型的中场。

显然曼联的其他球员也不理解，这时候那个年轻的小子找到了他们的队长，然后基恩又挥手示意其他人过去。他们互相聚拢了大概五秒钟，最终变阵成了4231，这恰好是皇马这赛季最熟悉的阵容，劳尔清楚地知道，451阵容天生克制442。

博斯克没有指示，他大概准备先观察对手是什么样的踢法。曼联之前踢过4231，约克、罗纳尔多和范尼都踢过中锋，前两个踢得拉齐奥很难受，后者则是在拉科鲁尼亚的包围里吃尽苦头。拉齐奥没有拉科那么厉害，并且范尼在那会才回归球队，劳尔曾经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不过范尼踢单箭头的时候，那个叫罗纳尔多的小子和他并不怎么合拍。他们是在后来的比赛里依靠442和433找到了微妙平衡的……

劳尔看着曼联开出球。基恩在半场之后送出长传，内维尔从他身边前插，他忍不住跟着跑了几步。基恩的传球对象是吉格斯，马克莱莱预判到了这个，他选择去堵住吉格斯和范尼的传球路径——斯科尔斯出现在了靠后的地方，吉格斯把球转移给他，罗纳尔多在右路，而前插的内维尔已经在这时候跑到了他们的后防线上，这也让卡洛斯非常犹豫——他很明显地在防守罗纳尔多还是给内维尔分一点注意力之间犹豫了两秒。

劳尔立刻意识到了危机，他开始往后场冲刺，卡洛斯选择去防守罗纳尔多，而罗纳尔多并没有接球，他带着卡洛斯往前跑，斯科尔斯的球找到边线的内维尔，卡洛斯想要改变防守对象——被葡萄牙小子拉住了手臂，内维尔向中路送出传球，范尼被耶罗看守，另一个中后卫被斯科尔斯吸引了视线，吉格斯在哪里？

他冲刺过半场，风扑打着他的脸。紧张感让他的大脑从未有过的清晰，他的余光看到了马克莱莱的号码，也看到了吉格斯正被他牢牢看守——劳尔下意识想放心，但他也许放心得太早了，下一秒，他绝对不会认错的，代表进球的哨声响起，他看向球门，只能看到皮球弹到球网上又掉在地上的样子，他们的门将徒劳地张开手臂躺在地上。

塞萨尔在锤草地。劳尔.冈萨雷斯只想知道一个问题，是谁？那个球是谁进的？是不是他们自摆乌龙？——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身影冲向角球区，球衣背后印着绝对不会让人认错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