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葡萄牙人非常清楚,他没有像老头希望的那样“改变”,他根本就不去考虑那些让他痛苦的可能性或者结果,但他接受对方的好意,他对此的回报是暂时假装老实。他给自己找了另外的缓解压力的方式。那个时间越接近,心底的兴奋就越来越像火焰,等待着彻底地燃烧。总有一方会被烧成灰烬,而他不认为那一方是曼联。
……
二十分钟之后,车缓慢地停下了。
克里斯蒂亚诺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被他要求来看这场比赛的意大利人。
‘我真的听不懂德语,这些德国人就更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了。’内斯塔这么告诉他,‘说不好它和英语哪一个更难。’
不是真的十七岁的罗纳尔多有点受不了这拐弯抹角的、委婉过头的方式,这可不是意大利人的风格。但是他完全明白这是在说什么。他难以遏制那股想要笑的冲动,就像他意识到对方真的吃了冰淇淋的那时候。他往球场的方向探头探脑,回忆着那张球票的座位分布在哪里。但是其他队友都显得很严肃——于是克里斯蒂亚诺只能努力保持他的表情。但他没意识到他那眼珠子乱转的样子根本骗不了他的主教练。
他只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子,并且第一次参加欧冠就成功进入了半决赛。弗格森这么对自己说,你指望年轻人有多稳重?他目前取得的成功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同龄人了。
不稳定、冲动、盲目乐观、缺乏恐惧……这些一向都是年轻人的代名词。而这个年轻人——虽然他没有那些毛病,但他依然很年轻,年轻意味着……
他喊了对方一声,示意那个兴奋过头的小子不要在车上浪费时间。
年轻是件好事,年轻的球员不担忧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难题。主教练先生宁愿其他人像克里斯蒂亚诺那样,而不是沉默地坐在座椅上。弗格森了解他的球员,他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是在集中精神,什么时候是感到不确定。比如现在这样。
如果说有谁的确满怀期望……
那个前一秒甚至还在偷偷发短信的年轻球员跑下车,他假装没看见他在用手机。
弗格森今天把他的葡萄牙小孩写进了大名单,也偏向于在今天用433,克里斯蒂亚诺很适合这个阵型,虽然曼联之前用451更多——但他私心里认为,让年轻人踢得舒服对球队的帮助更大。克里斯蒂亚诺从来没表现过对位置的异议,只要他提出要求,他就会执行。不过比起纯粹的中场位置,葡萄牙人更像是那种边路的核武器。他在边路更有活力,虽然他在前场的时候,那些跑位和选点也证明了他会是个嗅觉灵敏的、让后卫足够头疼的天才射手。
葡萄牙小子经过他身边,悄悄蹭了一下他的手臂。
“我们会赢的,先生。”他低下头,凑到他耳边非常小声地说,“我确信我们能赢,你会回到格拉斯哥的。”
“不许说这个。”弗格森骂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为他的固执担忧还是应该开心他的孩子始终一心一意想帮他达成“梦想”。在那场游戏机谈话以后,他之前明明不说这个了——曼联主教练意识到,那不过是克里斯蒂亚诺的一个假装老实的手段。
“听你的,老大。”他最喜欢的孩子冲他挤眉弄眼。弗格森板着脸和他们走进客队更衣室,他一如既往地安排战术,交代他的队长要怎么做,告诉范尼要在战术需要的时候回撤——即使是范尼这样不爱回来拿球的前锋,面对着这样落后的情形,他对这个安排也没有任何异议。
弗格森的眼神扫过更衣室里的球员。他们的情绪不太高,他可以理解。
“需要进两个球不是世界末日。”他说,“你们记得99年的欧冠决赛吗?当然,我知道有一些人在那会还不是我们的一员。”
“我们开场五分钟就失球了,并且几乎落后了一整场。但是我们在补时阶段进了两个球。”他对索尔斯克亚和谢林汉姆点了点头,“没人以为我们能赢,我们是靠着什么赢的?技术?战术?不——先生们,我们不是靠任何理论或是任何方法赢得比赛的。”
“我是怎么告诉你们的?我们要怎么踢球?”
“坚韧、拼搏、追求卓越。那是在这个球队踢球的球员天生就拥有的东西。”弗格森说,“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我们为什么踢球——从第一回合的比赛就证明了这一点,它和技术无关,我们拥有更进一步的实力,我们不是靠做梦才走到今天的。我们配得上进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