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一个穿着蓝球衣的球迷正朝着坐在草地上绑鞋带的内斯塔发脾气。“我对你非常失望，亚历桑德罗。”那个女士愤怒又失望地说，“我看不到这个球队还有什么赢的希望——告诉我，如果欧冠你们没法晋级，你们要怎么挽救这一切？”

克里斯蒂亚诺只觉得她找内斯塔抱怨实在没道理，作为知道结局的人。他知道从门迭塔加入那一刻开始，结果已经无法更改，克拉尼奥蒂把所有的赌注压在门迭塔身上，可门迭塔不是那块正确的拼图，选择从一开始就做错了。这艘拉齐奥的游轮注定沉没——你怎么指望船长控制每一门大炮？那是水手的工作。有些大炮它就是不适合这艘船，一如门迭塔对于拉齐奥。一如拉齐奥的财政危机，渗水的船舱不是船长的错。

他只是驾驶这艘船，船不是他的。

“你是否还爱这个球队？告诉我，桑德罗，你还会为它付出一切吗？”

在绑鞋带的内斯塔没有回答，法瓦利也没有吭声，克里斯蒂亚诺忽然想到多年以前，他坐在车里，车外也有一个球迷这么对他说：你是个好球员，但我对你很失望。

——故事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那些为了球队付出一切的人遭受指责？

拉齐奥出局会带来的结果一定是财政危机。内斯塔将会被卖掉偿还债务，那不会以球员的意志为转移。

克里斯蒂亚诺以前没有经历过这件事，他曾经和内斯塔不是朋友，可是这一次，他们关系要稍微亲密一点，他提前来了曼联，又恰好在内斯塔在拉齐奥的最后一段时间和他产生了一点交集。在这命运的岔路口，他窥见了这个充满了心碎和遗憾的故事。

这让他想到他在皇家马德里的那段时间，他只能看着和他配合好的球员们一个个被卖掉，迪马利亚、哈梅斯、科恩特朗。他看着安切洛蒂被解雇，即使他再旗帜鲜明地表态也不能改变结果。

就像他和皇家马德里的故事结尾，弗洛伦蒂诺对他说：你也不是每一场比赛都能进球。

那不是属于你的船。球员干嘛要对一个俱乐部永远忠诚？他离开的每一个俱乐部都恨他没有把巅峰留在那儿，好像球员就应该为了俱乐部付出一切——然后在毫无用处之后再被一脚踹开。

这到底是谁的童话故事？

他忍不住用意大利语大声地说：“那不是他的错。”

那三个人看着他，他则看着那个女球迷。

“你应该心存感激——”克里斯蒂亚诺说，“毕竟你们的球员正在为你们付出一切。”

不要恨他无法永远留下，要在他还留在这里的时候为此感到庆幸。因为你们曾经拥有过这样的球员。从此以后的几十年，都不会再有了。

“法里亚，我一直以为英国人和阿根廷人更疯狂。我是说，我去过博卡的糖果盒球场，疯狂程度和英国佬不相上下。”何塞.穆里尼奥在早餐的时候点评这场欧冠闹剧：“我听说过罗马德比很火爆，但是对于这么一场——上半场和谐得像在踢友谊赛，裁判没有近视眼的比赛，我的确不能理解拉齐奥球迷的疯狂——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吗？发疯是不会有用的。”

“也许那是一直累积的不满。”法里亚说，“毕竟我们都知道门迭塔的转会是个大错误……而拉齐奥在联赛里面的表现，呃，和想象的一样差。”

拉齐奥和曼联的比赛最终以一比二结束，主队在前。即使警察加入之后把骚乱强行停止，也没能挽回局面。

“我看了他们的比赛录像。”穆里尼奥说，“拉齐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