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缓缓道:「此策最毒之处,在于断粮。江东精华,在于建业丶吴郡。这几处产粮不足,历来依靠上游鄱阳湖平原,以及后方会稽郡的粮米补给。漕运多在江上。封锁线一成,运粮船过不来。不出一个月,建业粮价必飞涨,人心惶惶,军心浮动。」
「不错。」刘朔冷声道,「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打的就是人心。等他内部开始慌了,我们的第四步就可以走了。」
他看向程昱:「文和,檄文你让陈琳来拟。就写:孙权割据江东,名为汉臣,实为国贼。若开城归降,可保其宗庙爵禄;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夷其三族。」
程昱点头记下。
「光有檄文不够。」刘朔手指点了点建业丶吴郡那几个点,「江东并非铁板一块。陆丶顾丶张丶朱,那些大族,跟孙家从来不是一条心。他们最怕的,不是改朝换代,而是战火毁了他们的庄园丶杀了他们的族人。」
他语气放缓,却更显寒意:「通过各种渠道,把话递过去。只要他们愿意『弃暗投明』,杀了孙权,或开城献地,他们现有的土地丶佃户,朝廷一律承认。非但如此,家族子弟,还可入长安为官,加官晋爵。」
贾诩幽幽道:「东吴内部,本就多有主张归附朝廷之声。张昭便是其首。往日孙权强势,能压得住。如今我大军压境,外无援军,内缺粮草,那些为自己家族打算的人,心思就该活络了。兵谏,或是刺杀都有可能。」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可能,变成必然。」刘朔总结道,「最后一步,围而不打。」
他拳头虚握,罩在地图的建业城上。「水陆大军,合围建业。但先不攻城。在城外,把我们的阵势摆开,让城里的人看清楚。举行阅兵,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铁甲骑兵,看看我们如山一样的大船。」
「每天在城下喊话,告诉士兵,投降不杀。甚至可以运来粮食,在城外设粥棚,救济逃出来的百姓,或者就让城里守军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人吃饱饭。」刘朔顿了顿,「只困死城里的军队和孙权。我要的,是孙权众叛亲离,是建业不攻自溃。」
值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炭火噼啪声。
关羽捋了捋长髯,沉声道:「陛下此策,步步为营,阳谋压顶。水陆并进,锁江拔点,断粮攻心,策反内乱,围城慑胆。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拳都打在江东要害。纵使周郎复生,面对此局,亦难挽回。」
张合也道:「陆路攻势,臣已明晰。必克皖城丶濡须口,为大军打开通道。」
刘朔站起身,拍了拍地图。「既如此,便照此策行事。云长为水军大都督,总揽江上一切战事。儁乂为陆军主帅,统筹江北攻坚。文和丶仲德,协调策反丶粮秣及檄文舆论。」
他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剑。
「此战,不要急躁。一步步压过去,用绝对的实力,碾碎孙权的侥幸。我要的不仅是江东六郡,更要让天下人看看,顺天应人者昌,逆势割据者是何下场。」
「开春了,该动兵了。」